羅土的眼睛瞬間就眯了起來,腦子開始了高速運轉。
沉默?這家裡,老二是個笑面虎加話嘮,老四就是個破銅鑼,大哥天天訓人。真正在幹活時一棒子打不出個屁的,不就是他老五嗎?
粗糙的大手?
羅土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滿是老繭。比蒲扇還大的巴掌,再看看嬌嬌那白嫩得像水豆腐似的小手。這不就是寫的他嗎?
再往後看——【一下一下地夯實腳下的土地......】
羅土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死死盯著林嬌嬌,那眼神里燃起了一股詭異的。狂熱的火苗。
嬌嬌這是在......嫌棄他?還是在點撥他?
昨天大哥安排他夯實後院那塊準備壘豬圈的地,他想著趕緊幹完好進屋看嬌嬌一眼,夯得稍微快了點。原來嬌嬌全看在眼裡了!嬌嬌是覺得他不夠沉得住氣,不夠“一下一下夯實”?
“嬌嬌。”羅土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嚴肅,像是在立軍令狀,“這上面寫的‘一下一下夯實’,還需要‘持續不斷的爆發’......是這意思不?”
林嬌嬌正寫得投入,沒察覺到他的異樣,隨口解釋道:“是啊,就是說乾重體力活嘛,打地基。修水渠,必須得有一把子死力氣,還得有持久的爆發力,這種男人才叫踏實,才招人敬佩呢。”
她本意是昇華一下主題。
聽在羅土耳朵裡,那就是赤裸裸的鞭策與表白!
原來嬌嬌喜歡乾重活幹得出大汗的男人!原來在嬌嬌心裡,力氣大。能打地基的男人最招人疼!
“俺懂了!”羅土一拍大腿,猛地站直了身子,那雙眼睛亮得像探照燈,胸膛拍得砰砰作響,“嬌嬌,你早說你喜歡這種啊!俺有的是力氣!別說一下一下夯實,俺能把那後院砸出個坑來!”
林嬌嬌被他這一驚一乍嚇了一跳,往後縮了縮:“五哥,你激動啥?我這寫書呢。”
“寫啥書!光寫有啥用,俺得給你幹出來!”羅土一把將溼巾摔在盆裡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氣沉丹田,大吼一聲,“你等著!俺這就去把後院那兩分地的硬殼子全給翻了!你想看‘汗水匯聚成河’是不是?俺今天就是脫水了,也得給你流出條河來!”
說完,這傻大個看都不看桌上的地瓜一眼,掀開門簾,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犟牛一樣衝了出去。
不一會兒,院子裡就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“轟!轟!”砸地聲,伴隨著羅土大聲的號子:“嘿!夯實!嘿!爆發!”那動靜,簡直像是有地震隊在搞爆破。
門簾落下,帶起一陣穿堂風。
林嬌嬌端著鋼筆坐在馬紮上,整個人都凌亂了。
透過窗戶,看著外頭光著膀子。把八十斤重的大石夯掄出殘影的羅土,林嬌嬌默默嚥了口唾沫。
這哥們兒......到底是看懂了,還是沒看懂?
這年頭的人,被正能量文學洗禮後,行動力都這麼恐怖的嗎?!早知道寫篇文就能讓他去開荒,她還倒騰啥物資啊!
林嬌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稿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算了,這本正經書......殺傷力好像比上一本還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