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旁邊圍著七八個人,有的坐著有的蹲著,所有人身上都長滿了芥癬。
有的整張臉都被灰白色的角質層覆蓋了,嘴唇邊緣的皮膚裂開來滲著淡黃色的液體。
他們的眼睛從灰白色皮膚的縫隙裡往外看,眼白全是紅血絲。
三人壓低身形想從營地邊緣繞過去。
但營地太寬了,兩側的巖壁把路夾得很窄,唯一的通道必須穿過營地。
林盡染剛踩上營地邊緣的碎石地,一隻乾瘦的手就從背後攥住了她的胳膊。
那是一個滿臉芥癬的老婦人,她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。
營地裡所有人都停了下來,轉過頭看著他們三個人。
侏儒從營地另一頭衝過來,兩條短腿在枯葉上蹬得飛快,那張皺縮的臉上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逮住他們!但是先別動手!”
他繞著三個人轉了一圈,手指在林盡染的外套口袋位置上戳了戳。
“祥瑞不見了。”
他自言自語,然後抬起頭,眼睛裡的光忽然變了,變成了某種狂熱的。
像悟到了什麼天機一樣的東西。
“先知說過,祥瑞會自己選擇離開的時候,祥瑞離開的時候,活人就變成使者了!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,雙手舉過頭頂,朝那些村民喊道:“他們是神佛派下來的使者!祥瑞在他們身上顯過靈,但他們還是使者!使者的肉不能吃!使者要喝湯藥!”
那些人沒有猶豫。
他們圍上來的動作很快,但臉上不是兇狠,是虔誠。
一個乾瘦的老婦人用顫抖的手捧著一隻粗瓷碗,碗裡盛著從陶罐裡舀出來的湯藥,灰綠色的濃稠液體在碗裡晃盪,冒著腥氣。
她走到蘇皎皎面前,雙手捧起碗湊到她唇邊,蘇皎皎別過臉,湯藥灑了一些在她領口上。
另一個芥癬覆蓋了大半邊臉的男人抓住江暮雲的肩膀,把另一碗湯藥往他嘴裡灌。
林盡染面前也站了一個人。
一個看不出年紀的女人,整張臉都被芥癬覆蓋了,只有眼睛還亮著。
她捧著的粗瓷碗邊緣缺了一角,碗底沉著還在晃動的藥渣,碗沿碰了碰林盡染的下唇。
林盡染沒有別過臉。
她張嘴含住碗沿,然後猛地用舌尖頂住碗底往前一推。
粗瓷碗從女人手裡飛出去,灰綠色的湯藥潑在篝火邊緣。
濺起一小片灰白色的蒸汽,碗摔在碎石上裂成了幾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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