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沉重的城門再次被太平縣人自己費力推開時,李安瀾看到的不是畏懼,而是一雙雙燃燒著求生之火的眼睛。
眾人簇擁著李安瀾一步步往衙門走去,無人在意的角落,許再思偷偷離開。
深夜的李家大門被急促的拍打:“桃紅,桃紅,我回來了。”
聽見聲音的謝明姝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,怎麼好像聽見許再思的聲音。
旁邊丫鬟房裡,桃紅套了件外衣,就往門口跑去。
心臟劇烈跳動,心裡默默祈禱,開啟門的瞬間,呼吸驟然一滯,那張朝思暮想,多日來夢裡相見的面龐此刻就在眼前。
桃紅眼中含淚,指尖碰到許再思凍傷的耳朵,突然縮手抽泣:“耳朵,怎麼這麼涼?”
手指拂過許再思瘦削,憔悴的面龐:“怎麼瘦了這麼多?”
太平縣反了,那自己便不再是逃犯,許再思整張臉在黑夜裡都是暗淡的,唯獨那雙眼睛,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。
來向李太公說明情況的人不少,然而謝明姝不願意打破這倆人久別重逢的欣喜。
去找李安瀾的路上,她沒有帶上桃紅,卻在想自己和李安瀾見面也會這般歡喜嗎?
謎底很快揭曉,經歷過這遭的李安瀾對謝明姝格外想念,他真的像許再思見桃紅一樣小跑過來,抱住了謝明姝。
這是他們開啟帝王之路的第一步,明明該開心的時候。
謝明姝的手掌撫過李安瀾後背,凸起的脊椎骨如刀鋒般硌入掌心,眼淚就從眼眶逃了出來:“這才多久?就瘦成這樣……。”
其實她想說,第一步就這麼苦了,以後又要經歷多少風雨,即使有些前世記憶,可再經歷一次,心裡還是那麼難受。
李安瀾親吻她臉頰上的眼淚,心裡有千言萬語,此刻卻只想感受身體的溫暖。
打橫抱起的謝明姝,眼睛盯著李安瀾:“你這是幹什麼?兄弟們還等著你說以後怎麼辦呢。”
“都散了,有事明天再說。”李安瀾知道這幾天都不會有事,章縣尉會解決好剩下的事情。
李安瀾特意把前世的事情提前,就是為了讓自己增加更多的時間,珍惜眼前人。
他手指輕撫謝明姝髮尾,前世錯過了太多,今生還有機會可以彌補,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,避免造成前世那種結局。
正如他所想的那樣,章縣尉安撫住了衙門眾人,走向檔案庫,細細開啟,看見裡面因為各種各樣的小事就成了待罪之身。
他感覺甚是可笑,自己竟然就為這樣的朝廷賣命,一個不把人當人的律令,一個把普通百姓當工具的王朝確實該走到盡頭。
火苗吞噬律法時,章縣尉眼前閃現父親被衙杖毆殺的慘叫畫面。
這一夜章縣尉去了衙門很多地方,思考許久。
翌日他帶著李家族老,還有縣裡說得上話的幾位長輩,早早等待李安瀾家門口。
謝明姝聽到訊息的時候,還挺吃驚,前世不是許再思把章縣尉殺了嗎?怎麼今生章縣尉成了帶頭人。
見李安瀾眾人畢恭畢敬,想讓李安瀾帶領太平縣成為新的縣令。
與此同時,門外丁遊麻衣雖破卻漿洗髮白,腰間懸半塊褪色玉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