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懂害怕,而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條生路。
“這件事,爛在肚子裡。誰也不準提。”蘇晏舟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白芷挑眉:“那如果蘇鶴元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沒機會知道。”蘇晏舟扔掉證物袋,推開了醫療室的門。
醫療室的頂燈被調到了最暗。
沈清寧趴在病床上,幾乎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。
原本瑩白的膚色此刻透著失血後的灰敗,氧氣面罩上極緩極緩地泛起一小片白霧,是她唯一的生機。
蘇晏舟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隨著大門合上,他身上的偽裝也徹底卸下。
他只剩下一個滿心恐慌的軀殼。
他發現,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這個女人了!
他伸出手,懸在半空停頓了許久,才極其小心地、避開她手背上的輸液針,虛虛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。
太涼了。
涼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。
他低下頭,把臉貼在她的掌心裡,聲音極輕,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病態與卑微。
若是讓外人看到這一幕,恐怕會覺得瘋了。
這根本不是蘇宴舟能做出來的事!
因為是趴臥的姿勢,沈清寧的長髮散亂在臉頰側,幾縷髮絲被冷汗浸透,黏在沒有血色的嘴唇邊。
蘇晏舟抬起另一隻手,極有耐心地、一根一根替她將頭髮撥開,別到耳後。
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臉頰,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眼底的暗色越來越濃。
到了後半夜,沈清寧的體溫突然飆升。
她在昏迷中痛苦地擰起眉,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。蘇晏舟立刻扯過水盆裡的毛巾,擰乾後一點點擦拭她的額頭、脖頸。
“別……走……”
沈清寧的嘴唇微微翕動,擠出一聲破碎的呢喃。
蘇晏舟動作猛地僵住。他立刻俯下身,耳朵幾乎貼到她的唇瓣上。
“我在,我沒走。”
“黑……快跑……”她似乎陷在了古墓崩塌的夢魘裡,手指突然用力,一把死死抓住了蘇晏舟的衣袖,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裡。
蘇晏舟根本不在乎那點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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