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主?”
蘇輕辭挑眉,往前一步擋在蘇夫人身前,語氣清亮,“滴血認親雖成了事實,可我既沒上侯府族譜,也沒享過一天大小姐的待遇,說到底,我在侯府不過是個外人。我自己的人生,自然由我自己說了算,認誰做乾孃,還輪不到旁人置喙!”
這話懟得謝玉瑤啞口無言,周圍的下人都低著頭不敢吭聲,心裡暗自嘀咕:這新回來的大小姐,倒是個不好惹的。
蘇夫人聽得眉開眼笑,拍了拍蘇輕辭的手背:“說得好!我的女兒,就該自己做主!走,乾孃去瞧瞧你住的院子,看看侯府到底苛待你到什麼地步!”
“蘇夫人,不必了吧?”謝玉瑤連忙阻攔,“青蕪院偏僻破舊,怕是汙了你的眼。我這就讓人收拾怡蘭院,讓輕辭搬過去住。”
“不必麻煩侯夫人了。”
蘇輕辭笑意盈盈,語氣卻帶著鋒芒,“我住得慣青蕪院,今日正好讓乾孃看看,也好讓大家評評理,侯府對親女兒,到底藏著幾分真心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走,蘇夫人帶著春杏和婆子們緊隨其後,留下謝玉瑤站在原地,氣得渾身發抖,眼底滿是怨毒。
一路走到青蕪院,越往裡走,蘇夫人的臉色越沉。
看到那塌了半邊的院牆。還有破布糊著的窗紙,她腳步猛地頓住,胸口劇烈起伏:“這。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?簡直比尚書府的柴房還不如!寧安侯府,真是好得很!”
春杏和婆子們也驚呆了,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拎住——她們怎麼也想不到,堂堂侯府小姐,竟會被安置在這種地方。
蘇輕辭倒是坦然,推開虛掩的木門,笑著說:“乾孃彆氣,我在青雲觀住慣了山野,這院子雖破,收拾乾淨了也能住。況且,我也不會在這裡住太久。”
“住不久也不行!”
蘇夫人拉著她的手,心疼得直掉眼淚,轉頭就對身後的婆子吩咐,“快!把帶來的東西都擺好,再讓人去城裡請工匠,把這院子好好翻修一遍,門窗。桌椅全換成新的,再種上些花草,務必讓我女兒住得舒坦!”
“乾孃,不用!”
蘇輕辭連忙攔住,“我自有打算,這院子翻修了也是浪費。再說,等我查清當年的事,遲早要離開這裡,到時候乾孃的尚書府,再去也不遲。”
蘇夫人愣了愣,看著她眼底的堅定,終究是點了點頭,卻依舊不放心:“那好,翻修的事聽你的。但你記住,尚書府的西跨院,我已經讓人重新佈置好了,日日有人打掃,你要是在侯府受半點委屈,隨時去尚書府,那裡永遠是你的家,沒人敢欺負你!”
陽光透過老桃樹的枝葉灑下來,落在蘇輕辭臉上,暖意融融。
她看著蘇夫人真切的眼神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暖流——這感覺,和師父的慈愛。師兄們的呵護不同,帶著一種沉甸甸的。毫無保留的母愛,讓她想起師父偶爾提起的“親孃”二字,眼眶莫名有些發熱。
“謝謝乾孃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露出一抹燦爛的笑,“有你這句話,我在侯府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蘇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,轉頭看向謝玉瑤派來的兩個粗使婆子,語氣冰冷:“往後我女兒的飲食起居,你們都給我用心伺候著,若是敢有半點怠慢,我定不饒你們!”
那兩個婆子早就被尚書府的排場嚇住,連忙磕頭:“是是是,奴婢們一定盡心伺候大小姐!”
送走蘇夫人,蘇輕辭剛在青蕪院歇了兩柱香的功夫,春杏就拎著食盒快步走進來,語氣帶著幾分雀躍:“小姐,蘇夫人讓人又送來了新做的糕點和衣裳,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晚晴剛過來傳話說,今日巳時,讓您去主院給侯夫人請安學規矩呢!”
蘇輕辭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,看著春杏擺出來的精緻糕點和繡著蘭草的素色襦裙,挑眉道:“學規矩?謝玉瑤怕是想趁機刁難我吧?”話雖這麼說,她還是麻利地換了衣裳,春杏幫她整理了髮髻——今日倒要看看謝玉瑤能耍什麼花樣。
主院正廳裡,謝玉瑤端坐在上首,穿著石榴紅繡牡丹錦袍,神色端肅,身旁站著垂手侍立的蘇語柔。
見蘇輕辭進來,謝玉瑤眼底閃過一絲輕蔑,語氣帶著刻意的威嚴:“輕辭,既然認了親,侯府的規矩就得學起來。往後每日巳時來我這裡請安,學禮儀。習女紅,不可再像在道觀那般頑劣無狀,丟了侯府的臉面。”
蘇語柔連忙附和:“姐姐,娘也是為了你好。你如今是侯府小姐,總不能一直瘋瘋癲癲的,讓人笑話。”
蘇輕辭心裡冷笑,面上卻裝作懵懂的樣子,歪著頭道:“學規矩可以,可我住的青蕪院連個像樣的梳妝檯都沒有,往後習女紅。學禮儀,總不能蹲在院子裡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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