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蘭院的暮色帶著幾分微涼,簷角的銅鈴隨風輕響,打破了院中的靜謐。
晚晴揣著春杏悄悄轉達的話,心神不寧地在廊下徘徊了許久。
待府中下人都去歇息,她還是叩響了汀蘭院的大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
蘇輕辭的聲音從院內傳來,平靜無波。
晚晴推門而入,只見蘇輕辭正坐在石桌旁,面前擺著一盞清茶,月光灑在她素色的襦裙上,竟透著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沉靜。
她下意識躬身行禮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,卻難掩眼底的警惕:“大小姐喚奴婢前來,不知有何要事?”
蘇輕辭抬眸,目光淡淡掃過她緊繃的側臉,開門見山:“春杏應該跟你提過,我知道你家人的事。謝丞相將你父母弟弟攥在手裡,你在侯府做牛做馬,不過是怕他們遭殃,對吧?”
晚晴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發白。
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,蘇輕辭竟知道得如此清楚,讓她心頭莫名發慌。
“大小姐說笑了,奴婢忠心伺候夫人,家人安好,無需掛心。”她強撐著鎮定,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帕子。
“忠心?”
蘇輕辭輕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,“你甘心一輩子做個伺候人的丫鬟?看謝玉瑤的臉色行事,稍有不慎就可能連累家人,連自己的命運都做不了主?”
晚晴嘴唇動了動,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。
她何嘗甘心?
這些年,侯爺對她並非無情,私下裡常有親密之舉,可每次都礙於侯夫人的威勢,從未想過要給她一個名分。
她明明得了主子的青睞,卻依舊是個見不得光的丫環,看著侯府的富貴榮華,看著那些姨娘小妾被人敬著,一顆心早就蠢蠢欲動。
她不想再做偷偷摸摸的地下人,不想永遠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下,更不想哪天失了侯爺的歡心,連唯一的依仗都沒了。
蘇輕辭將她眼底的掙扎盡收眼底,語氣放緩了些,卻帶著十足的誘惑力:“你幫謝玉瑤做事,不過是迫於無奈。但跟著我,我能給你想要的。”
她頓了頓接著道:“你不是盼著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侯爺身邊嗎?只要你肯暗中幫我,事成之後,我不僅能救你家人脫離丞相府,還能讓你堂堂正正做爹的姨娘,哪怕暫時只能做個小妾,也比你現在偷偷摸摸。看人臉色強百倍。”
“大小姐怎麼知道我和侯爺的事?還姨娘?”
晚晴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,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。
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奢望。
侯爺雖不算年輕,卻是堂堂侯府主君,若是能得個名分,她就能徹底擺脫奴籍,家人也能跟著沾光,再也不用受丞相府的牽制。
可連侯爺都不敢公然違逆侯夫人,大小姐年紀輕輕,怎麼敢說這樣的大話?
或許......或許她真能做到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