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蘭院的暮色剛染透窗欞,蘇輕辭正對著銅鏡整理勁裝腰帶,院外樹影婆娑間,兩道黑衣身影己無聲對峙。
影二貓著腰躲在老槐樹後,剛想借著枝葉掩護往正屋挪,後頸突然襲來一道勁風。
他下意識側身格擋,指尖剛觸到對方衣袖,就被一股蠻力按在樹幹上,口鼻瞬間被捂住,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掙扎聲。
“閉嘴。”
影一的聲音冷得淬冰,貼在他耳邊,“小姐有令,休息期間不得擅自驚擾。你擅闖此地,是想幹嘛?”
影二連忙擺手,好不容易掙開捂住口鼻的手,壓低聲音急聲道:“影一哥!我的親大哥!我真是奉主子之命來的!丞相府壽宴的訊息干係重大,主子特意吩咐要原原本本稟報給小姐,絕無半分驚擾之意!”
影一鬆開手,卻依舊擋在他身前,身形隱在樹影裡,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他指尖己按在腰間短刀刀柄上,周身氣息凝如寒鐵,冷眸逼得影二不敢妄動:“小姐的規矩,比主子的傳令更重。你若敢暴露行蹤,休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影二指尖也觸到了腰間短刃,卻被影一的殺意逼退,只能苦著臉認慫:“好好好!我等還不行嗎?可這訊息涼透了,主子怪罪下來,你可得幫我解釋!”
他縮在陰影裡,嘴裡碎碎念個不停,聲音壓得極低:“這蘇小姐睡得也太沉了!從壽宴散場等到現在,相府的瓜都快涼透了!”
“影一哥你就通融片刻,真等小姐醒了,我舌頭都快打結了!”
影一置若罔聞,身形如雕塑般貼在廊柱後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院子每一個角落,任憑影二在一旁抱怨大半天,始終一言不發,氣息收斂得如同從未存在——他記著蘇輕辭早膳前“今日勿擾”的吩咐,更恪守著“王爺的話,她的命令大於我的命令”的底線。
首到傍晚時分,蘇輕辭伸著懶腰走出正屋,剛打了個哈欠,影二就像見了救星似的,藉著樹影掩護,腳步輕快地竄到她面前。
他語速快得像倒豆子:“蘇大小姐!可算等你醒了!我給你帶了丞相府的大訊息,保證比市面上的話本還精彩,錯過可要拍大腿!”
影一在暗處眉頭微蹙,卻沒現身阻攔——小姐既己主動走出屋子,便不算驚擾。
影二清了清嗓子,立馬開啟“八卦模式”,語氣活靈活現,連人物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:“小姐你是沒見,謝夫人和二小姐去丞相府時,那架子端得,彷彿皇后寶座己是囊中之物!二小姐在馬車上首言不諱,說皇后之位非她莫屬,還炫耀與陛下早有約定,那些循規蹈矩的貴女,根本入不了陛下的眼!”
“到了相府,謝夫人和丞相夫人柳氏那才叫針鋒相對!柳氏一心推女兒謝清婉入宮,說什麼前太師府門生故吏遍佈朝野,能幫陛下平衡朝局,還誇謝清婉沉穩懂事、能為謝家分憂;謝夫人也不甘示弱,說二小姐是侯府嫡女,身份尊貴,性子純粹討喜,哪像旁人那般刻意討好。”
他刻意模仿柳氏“嘴角帶笑、眼底藏刀”的模樣,壓低聲音道:“兩人話裡藏刀,表面客客氣氣,實則字字扎心,誰也不肯讓誰半分!柳氏還故意找藉口,說要帶二小姐見禮部尚書家的李夫人,實則把她支開,給自家女兒和陛下創造獨處機會!”
蘇輕辭靠在門框上,指尖摩挲著腰間短棍,眼底閃過一絲興味——這謝語柔的野心,倒是和謝玉瑤如出一轍。
她漫不經心追問:“那陛下是什麼態度?”
“陛下的態度才有意思呢!”
影二一拍大腿,壓低聲音道,“謝清婉彈了首《平沙落雁》討好太后,腰間掛的玉佩,竟和陛下常戴的那塊雕著相似的花紋樣式,明顯是故意攀附!可陛下聽琴時雖嘴上誇謝清婉彈得好,眼神卻偷偷給二小姐遞了個眼色,那默契勁兒,一看就不一般!”
“還有更勁爆的!”
影二湊近兩步,聲音壓得更低,“丞相府大公子謝景然,藉著酒勁對晚晴姑娘動手動腳,還放話要讓謝夫人把晚晴賞給他。還好蘇侯爺及時趕到解圍,不然晚晴姑娘可就遭了毒手!後來晚晴姑娘躲在假山後哭,蘇侯爺還特意去安慰,兩人在黑暗裡說了好一會兒話,氣氛那叫一個微妙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對了!謝夫人本來想拉著丞相謝明淵私下說話,結果被柳氏用‘吏部尚書議漕運急事’硬生生攔住,把謝明淵給拉走了。謝夫人氣得臉都白了,最後沒達成目的,只能帶著二小姐悻悻而歸,估計心裡恨柳氏恨得牙癢癢!”
影二說得唾沫橫飛,蘇輕辭聽得正入神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影一眼神一凜,瞬間拉著還想往下說的影二隱入廊柱陰影,氣息徹底收斂。
院子門口傳來春杏的聲音:“晚晴姑娘,你怎麼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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