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僵局剛定,氣氛還繃得緊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住。
大宛太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僵在原地進退兩難,方才的囂張氣焰早己消散大半,活像一隻被戳破了氣的皮球。
他身後一名貼身侍衛忽然快步上前,躬身低頭,將嘴湊到太子耳邊,極快地嘀咕了兩句密語。
話音剛落,太子臉色驟然大變。
方才眼底殘存的倨傲與不甘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凝重,連握著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眼神下意識地往左側文官首排一掃,目光首首看向丞相謝明淵,那一眼急促、隱晦,帶著明顯的示意,彷彿在說——出事了,按原計劃行事。
這細微的眼神交換,落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一瞬,可蘇輕辭站在殿中,將一切盡收眼底。
她指尖輕輕一叩指環,心底冷笑一聲:來了。
果然不出所料,大宛與謝明淵,早就暗中勾連,狼狽為奸。
殿上眾人見太子神色突變,頓時又起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,嗡嗡地在大殿裡迴盪:
“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?方才還氣勢洶洶,怎麼突然臉色這麼難看?”
“看來這鄉野長大的蘇大小姐這回可把人給得罪死了!”
“怕是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訊息吧,不然怎會如此失態?”
“難不成宮外出了什麼事?我瞧著這氣氛,越來越不對勁了……”
“別亂說話,宮宴之上妄議朝政,可是殺頭的大罪!”
議論聲雖小,卻一字不落地飄進蘇輕辭耳中,她唇角微勾,不動聲色地立在原地,靜待下文。
就在這暗流湧動的一瞬,異變突起。
“哐當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瓷響驟然打破尷尬,驚得眾人紛紛側目。
謝明淵身側一名捧著酒壺的宮女,手猛地一抖,整壺溫熱的御酒不偏不倚,全潑在了謝明淵一身深紫色的錦袍上。
酒漬迅速暈開,大片溼痕顯眼至極,在肅穆的宮宴上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放肆!”
謝明淵猛地起身,厲聲怒吼,聲線緊繃,帶著刻意裝出的暴怒,“你是怎麼當差的?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留你何用!”
他平日裡城府極深,喜怒不形於色,極少在大殿之上如此動怒,此刻這般失態,落在有心人眼中,顯得格外刻意。
那宮女嚇得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渾身瑟瑟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:“丞相大人饒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是手滑了,求丞相大人饒命!”
殿上又是一陣竊竊私語:
“這宮女也太不小心了,竟敢在大殿之上潑丞相一身酒,膽子也太大了!”
“我瞧著不對勁,謝丞相素來沉穩,怎會為這點小事動這麼大的火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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