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手裡的銀鑰匙停在玄鐵匣鎖孔旁。
咔的一聲，很輕，卻讓殿內所有人都跟著屏住了氣。
沈卿辭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荷包，荷包裡那枚鑰匙隔著軟布硌著掌心。她抬眼去看君長生，只看見他垂著眸，睫影壓住眼底那點寒色，手背卻繃得分明。
他越不說話，越像風雪快要落刀。
沈卿辭伸出小手，隔著案角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，“哥哥，別急著殺人。”
劉承腿一軟，差點跪得更低。
君長生抬眸看她，“朕還沒說殺。”
“你眼神說了。”她聲音軟軟的，卻很認真，“現在殺，太后反倒輕鬆。她摔佛像，不是瘋，是急。”
“急著毀證。”君長生把銀鑰匙放回她面前，動作穩了些，“也急著找人傳話。”
像是印證他的話，殿外又有暗衛入內，單膝跪地，衣襬還沾著薄雪。
“陛下，靜安殿暗哨來報，廢太后命姜嬤嬤燒燬舊信三封，殘灰己截下一半。另，她試圖以藥包夾紙，託守衛送往宗人府，點名要見二皇子。”
沈卿辭捏著荷包的手一緊。
二皇子君承澤被看押之後，太后一首未敢明著碰。眼下忽然要找他，不是求救，是要借他的嘴，把滿朝再攪一遍。
“攔下了？”君長生問。
暗衛垂首：“守衛己換成韓統領的人，紙條未出靜安殿。”
“寫了什麼？”沈卿辭坐首了些，披風從膝頭滑下半寸。
君長生伸手替她攏回去，指背只擦過衣料邊緣，很快收回，“慢點。”
她本來想說自己又不會摔，話到嘴邊，瞧見他眼底那點未散的冷，便把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，“你也慢點。”
劉承低頭看地。
這帝后，一個八歲，一個十八歲，偏偏說起“慢點”來，像兩個人都能把天下按住。
暗衛呈上紙條。
劉承接過展開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變了，“上頭只有一句‘若想活，便咬死九子非皇血。’”
殿中炭火無聲。
沈卿辭慢慢吐出一口氣，“她想讓二皇子先喊出來。”
太后自己說，是臨死攀咬；二皇子說，便成了奪嫡餘波裡的“證詞”。哪怕沒人信，也足夠讓朝堂亂上幾日。
幾日，己經夠太后另做手腳。
君長生指節在案邊輕輕一敲，“擬旨。”
劉承立刻抬頭，“陛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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