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指尖停在荷包邊，銀鑰匙的輪廓硌著掌心，像忽然從布料里長出一枚冷刺。
君長生先抬手，掌心落在她肩側披風上，替她把滑開的領口壓嚴，“別怕。”
“我沒怕，”沈卿辭仰臉看他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我是在想，她的牌為什麼現在才出。”
劉承跪在下首，拂塵垂到地磚上，連呼吸都收著。
靜安殿己經被圍，九皇子也出了宮。太后若還有能翻盤的東西，不會等到此刻才亮。
除非那張牌，不是為了翻盤。
是為了掀桌。
君長生眸色沉下去，“韓敘在廢景殿留了暗哨。”
“廢景殿……”沈卿辭心口一緊，忽然想起那座被血洗過的祭壇，銅燈臺，青燈死士，還有佛堂裡一盞盞永不熄的燈。
她剛要開口，殿外便有急促腳步聲撞進來。
韓敘幾乎是帶著風雪跪下的，“陛下，娘娘，廢景殿截獲一名青燈死士。人己拿下，但他身上藏著火折，方才己點燃祭壇銅燈臺下的引火繩。”
劉承臉色驟白，“火折？廢景殿早清過，哪來的火油？”
“前朝舊管。”韓敘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匠作營舊檔裡有殘圖，廢景殿地下原有祭祀用火油管道，後來封宮時只填了明渠，暗管未斷。”
沈卿辭的手爐從膝上滑了半寸，被君長生一把接住。
他沒有看手爐，只看她。
那一瞬，沈卿辭看見他眼底冷意壓成一線，像刀鋒擦過雪面，乾淨，卻危險。
“通向哪裡？”她問。
韓敘額角有細汗，“臣正在查。死士只供出一句——東宮地下，有水走火，火走風。”
殿內安靜得過分。
下一息，腳下地磚忽然輕輕一震。
不是很重，卻像有人在地底深處敲了一下銅鐘。案上茶盞晃出一圈細紋，硃砂印泥邊緣被震得塌了一小塊。
沈卿辭腳腕處貼身的暖玉鎖忽然涼了一下。
那涼意不該有。玉貼著肌膚，本該被體溫養暖，可此刻像被地下寒氣舔過，細細一線，從腳踝往上爬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哥哥，走。”
君長生己經起身，“護駕。”
“不等護駕了。”沈卿辭伸手抓住他的袖口，小手攥得很緊，聲音卻穩，“地下有暗渠。火油若順水道走，卿雲殿不能待。”
君長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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