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側耳聽著，忍不住小聲道：“哥哥，你把整個太醫院都翻來了？”
君長生翻著院判遞上的脈案，“不止。”
“不止？”
“鴻臚寺通譯、內庫藥典、北安舊貢單，朕也讓人去翻了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“這麼大的陣仗，太醫院會不會以為我明天就不行了？”
君長生翻頁的動作停住。
沈卿辭立刻閉嘴。
完了，說錯話了。
暖閣裡靜了片刻，炭火輕輕塌下一小塊，發出細微聲響。君長生沒有訓她，只把脈案合上，慢慢抬眸。
“沈卿辭，”他聲音低，像壓著某種不肯外洩的情緒，“這種話，不許拿來玩笑。”
她被他叫全名，心口縮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看見他眉眼間那點剋制的冷，忽然明白，他不是聽不得玩笑，他是聽不得她把自己說得輕。
沈卿辭從被子裡挪出一點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，“我錯了。”
君長生看著那根探出來的小手指，沒有動。
“哥哥。”她聲音放軟了些，“我以後不說。”
他終於伸手，將她那點不安分的指尖收回掌中，包得很輕，“記住。”
沈卿辭點頭，“記住了。”
外頭院判帶著幾位太醫入內，奉上一張新擬的方子，“陛下，娘娘，臣等商議後，以溫陽化毒、養血護絡為主。每日早晚各一劑，輔以藥膳、燻足，半年後再診餘毒。”
沈卿辭聽見“每日早晚”，小臉比聽見“半年”還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君長生一看便知道，她在憋壞主意。
果然，她慢慢坐首一點，裹著三層被子，端出皇后的莊重，“院判，早晚各一劑，是不是略顯鋪張？”
院判：“……”
君長生：“說人話。”
沈卿辭立刻轉向他，“每天減半碗藥，換一塊桂花糕。”
“不換。”
“半塊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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