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冬，青燈死士潛入廢景殿，以祭壇銅燈引火，暗管一通卿雲殿，一通靜安殿。姜嬤嬤試圖點燃硝粉燈油，被韓敘當場拿下。”
韓敘將一隻封好的銅燈殘件呈上，燈盞邊緣焦黑，內壁仍沾著灰白粉末。
太后終於笑不出來了。
她盯著那隻銅燈，許久，聲音低得像從喉骨裡磨出來，“姜氏那個蠢婦。”
君長生眸色冷下去，“你承認了？”
“承認什麼？”太后慢慢轉過臉，看向他，“承認你們母子一樣命硬？先帝沒燒死你，老身也沒能燒死你的小皇后？”
殿內空氣驟寒。
沈卿辭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感覺到君長生周身氣息沉了下去。那不是發怒的聲勢，而是更可怕的平靜，像冰面底下的暗流己經卷住了人的腳踝。
她伸手，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君長生沒有看太后，先低眸看她。
沈卿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：“哥哥，五步。”
他指節微微收緊，又緩緩鬆開。
“嗯。”他答得很輕。
太后看見這一幕，忽然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乾澀，帶著說不出的譏誚。
“君長生，你倒真把她養成了命門。”
沈卿辭抬起眼，“太后娘娘錯了。”
“錯？”
“命門是會被人拿來威脅的。”她坐得端正，小靴尖藏在披風下，只露出一點雪白絨邊，“我不是他的弱點。”
君長生側眸看她。
殿中燈火不亮，沈卿辭的側臉卻被那點火映得柔軟。她年紀小，聲音也軟，可那句話落下來時，像把鋒利的細刃，穩穩放在了案上。
“我是跟他一起拿刀的人。”
劉承低著頭，眼眶莫名有點熱。
太后看著她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。
證據己經擺完。
沈卿辭沒有逼問，也沒有急著定罪。她只是安靜等著，像等一盞燈裡的油耗盡。
許久後，太后忽然開口：“你知道老身為什麼恨極了你？”
君長生眉心一動。
沈卿辭抬手，示意眾人不必插話，“願聞其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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