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的目光追著他的袖口走了一小段，沒追上，便慢慢把蜜餞塞進嘴裡。
甜味化開，她才含糊道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藏了不讓我看的東西？”
君長生將脈案壓在掌下，另一隻手把她腕上的長命絡子撥回原位：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你為什麼收那麼快？”
“怕你看了亂想。”他低眸，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雪停了，“太醫院喜歡寫廢話。”
沈卿辭不太信。
她見過君長生批摺子。若真是廢話，他會讓劉承把太醫院的門檻都修矮三寸，好叫人跪得省事。可他此刻不動聲色，只把那張紙收好，又取過院判呈上的另一冊。
冊子厚得不像調養方，倒像一本小刑律。
院判跪在簾外，語氣謹慎：“娘娘餘毒雖清，底子仍寒。往後半年，飲食、起居、茶水皆需溫養，不可貪涼，不可驟喜驟怒，不可夜間受風。”
沈卿辭聽到“不可貪涼”時，手裡的蜜餞停了一下。
君長生翻開冊頁：“細說。”
院判便細說了。
每日辰初溫粥，午後溫湯，茶水須入口不燙不涼，果子須以溫水過一遍，冰糖葫蘆、涼糕、冷乳酪皆列在“慎用”之內。
沈卿辭越聽越安靜。
安靜到君長生看了她一眼。
“娘娘，”劉承在旁邊輕聲提醒，“您手裡的蜜餞快化了。”
“化就化。”沈卿辭把蜜餞放回碟裡，聲音軟軟的，卻有一點不服氣，“我好了，為什麼還像沒好？”
君長生合上冊子，動作很輕：“好了，所以才要養住。”
“養住可以。”她抬起眼，認真和他商量，“冰糖葫蘆能不能不慎用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三日一串？”
君長生看著她。
沈卿辭立刻改口：“五日兩串？”
“七日一串。”
“哥哥，”她把手縮排斗篷裡，慢吞吞道，“你這是趁病打劫。”
“朕若打劫，”他將蜜餞碟推回她面前，“這一碟也沒有。”
沈卿辭看著蜜餞，忍了忍，還是拿了一顆。
人在屋簷下，不得不吃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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