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的銀匙還懸在半空，碗卻己經被他穩穩托住，桂花糖漿在白瓷邊緣輕輕晃了一下，沒有灑出來。
她低頭看了眼甜酪，又抬頭看他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怕我把求和密約吃進碗裡？”
君長生把碗放回小案，指腹順手抵住碗沿，“你若想吃，朕讓北安再送一封。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沈卿辭小聲嘀咕，“密約應該沒有桂花糖好吃。”
劉承跪在下首，捧著匣子的手不敢動，偏偏嘴角險些沒壓住。
完整的千年雪蓮心送進殿時，寒匣一開，清冽藥香便漫了出來。那株蓮心瑩白完整，根脈細如雪紋，躺在冰蠶絹上，像北境雪山被人挖下的一段月光。
院判淨手驗藥，銀針落下，玉盞裡浮起一層清亮銀輝。
“回陛下、娘娘，”院判叩首，聲音比前幾日穩了許多，“是真藥，且藥性無損。臣今夜便可續方，明晨起，娘娘連服七日，餘毒當可盡清。”
“七日？”沈卿辭立刻看向藥盤，“還是那種藥石頭？”
“藥丸會小些，”院判謹慎道，“只是味苦，難免。”
她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。
君長生垂眸看她，“五顆蜜餞。”
沈卿辭抬眼：“每日？”
“每日。”
“甜酪呢？”
“藥後半碗。”
“哥哥，”她慢吞吞把手爐抱回懷裡，“你談判退步了。”
君長生取過密約，眼也沒抬，“北安己經退得夠多，朕今日不退。”
暴君真會挑時候節省。
沈卿辭含著銀匙，覺得自己方才那封甜信大概還是寫輕了。
藥從第二日開始服。
太醫院連夜製出的藥丸小了些，卻仍舊黑沉沉一顆，放在白玉碟裡，看著像一粒十分有尊嚴的苦難。沈卿辭每次都要先盯它半盞茶，再把五顆蜜餞按大小排好。
第一顆藥入口，她眉尖便皺起來。
君長生把溫水送到她唇邊，“別咬。”
“它自己散開了。”她含糊控訴，眼裡被苦味逼出一點水光，“太醫院是不是和我有仇？”
院判隔著屏風診脈，默默把頭垂得更低。
君長生將第一顆蜜餞遞到她手邊，“朕替你記著。”
“記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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