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的目光停在那片焦黑布料上，指腹無意識按住金邊令牌的邊緣。
君長生沒有立刻碰那隻鐵匣，只將匣蓋往她面前輕輕推近半寸，又在她袖口快蹭到焦灰時，伸手隔開。
“別碰。”
沈卿辭抬眼看他：“我又不是八哥，什麼都啄。”
“嗯，”君長生垂眸，取了帕子墊在她腕下，“你只會把冷東西往手裡拿。”
她原本還想辯一句，可他的手背離得太近，玄色袖緣擦過她斗篷絨邊，帶起一點沉水香。那香味很淡，卻把鐵匣裡焦糊的味道壓了下去。
沈卿辭慢慢收回手，小聲道：“哥哥，這不是普通商隊能用的紋。”
劉承俯身細看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娘娘說得是。西梁王室暗紋只用於王帳、密令與近衛旗幟。若此物在武庫灰燼裡，那西梁王室至少知道這批甲兵。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君長生將鐵匣合上，語氣平靜得像落雪，“他們伸手了。”
殿中靜了片刻。
白色八哥忽然在籠裡蹦了一下：“大笨蛋！”
沈卿辭很自然地接：“罵西梁。”
君長生看她一眼，眼底那點冷意像被她這一句輕輕撥開，卻沒散盡，“準。”
第二日早朝，鐵匣被擺在金殿中央。
燒焦的布片放在白絹上，暗金紋路殘缺，卻足夠刺眼。滿朝文武一時無人敢先開口，連殿外的風聲都像被壓在了玉階下。
兵部尚書最先跪下：“陛下，西梁私涉我大昭暗庫，形同挑釁！”
有人立刻附和：“五萬甲兵若成，西北必亂。此事不可輕縱。”
也有人遲疑：“可眼下春耕將至，貿然開戰，恐傷民力。”
君長生坐在龍椅上，指節輕輕搭著扶手，神色冷淡。他沒有接任何人的話，只側眸看向珠簾後。
沈卿辭今日被他裹得嚴實，淺色斗篷外還壓了一層薄絨披肩。她懷裡抱著小手爐，聽見那些“開戰”“民力”的字眼，睫毛垂了垂。
“卿卿。”
他只喚了一聲。
滿殿視線便都往珠簾後收了半寸，又不敢看得太首。
沈卿辭把手爐放穩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落在殿中：“不急著宣戰。”
幾個主戰的老臣一怔。
“西梁敢把手伸進武庫，是因為他們覺得大昭會顧忌春耕，不會立刻翻臉。”她抬眸，隔著珠簾看向殿中央那片焦黑殘紋，“那我們就先讓他們知道，翻臉不一定要動刀。”
君長生唇邊似乎動了一下：“說下去。”
“斷商道。”沈卿辭道，“西梁貴族用大昭絲綢，喝大昭茶，擺大昭瓷器。刀兵未起，先斷他們的舒服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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