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。”
“半勺。”
“成交。”
劉承站在後頭，聽得唇角壓不住，又趕緊低下頭。韓敘那邊卻忽然停了鏟。
“陛下，娘娘。”他俯身撥開泥土，“見磚了。”
坑底露出一角青灰磚壁，磚縫以糯米灰封得極密，走向斜斜往梧桐院舊址延伸。韓敘親自下去清了幾鏟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是暗渠。”他道，“磚法與廢景殿地下暗道相近。”
沈卿辭抱著手爐的手微微收緊。
廢景殿。
黑銅小鈴。
暖玉鎖那一次無聲的異動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腳踝處，斗篷遮著，看不見那枚鎖，可那一瞬間，她彷彿又聽見了很輕的一聲鈴響。不是從耳邊來，像從記憶深處，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。
君長生察覺到她的停頓，低聲問：“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卿辭抬起眼，聲音輕了些，“只是覺得，這宮裡地下的東西，比地上的人還會藏。”
他看了她片刻，伸手將手爐往她懷裡按穩，“有朕在，慢慢翻。”
這句話不重，卻像一枚釘子落下。沈卿辭胸口那點說不清的發緊，被穩穩釘住了。
暗渠入口被撬開後，裡面沒有火油味，也沒有機關聲。韓敘先放了雀籠試氣，又命人以長鉤探路，確認無毒煙暗箭，才取出幾隻油紙包。
油紙外層己經發黑，封口卻完好。第一包是舊宮冊，紙頁發黃，邊角被壓得發硬。第二包是一疊信件，封泥早己裂開。第三包最小，開啟時，裡面露出一方溫潤的白玉印。
劉承只看一眼，臉色就變了。
君長生伸手攔住沈卿辭靠近，“先驗。”
太監用銀針、淨水、細絹一一驗過，確認無毒，君長生才把玉印拿起。玉質細膩，印鈕雕的是一隻盤臥的龍，卻不是傳國玉璽那種威嚴端正的形制，更像私物。
沈卿辭湊近看印底。
上面刻著西個小篆。
她認了片刻，眼睫忽然停住。
“承天私璽。”
劉承膝蓋一軟，險些跪下：“陛下，這是……先帝私印。”
御花園西側靜得只剩風聲。
君長生指腹壓著玉印邊緣，神色沒有變，眼底卻像落了一層薄霜。沈卿辭抬頭看他，忽然不想再說什麼“有趣”或“麻煩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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