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指節在榻沿輕輕一叩，“跑不掉。”
“為什麼跑不掉？”沈卿辭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，烏黑的眼睛盯著他。
“外面下雪了。”他聲音低緩，“小狐狸剛把爪子探出洞口，就被風吹得縮了回來。”
“那它可以等雪停。”
“雪停了，地是滑的。”
“那它可以慢慢走。”
“慢慢走，會凍著尾巴。”
沈卿辭被堵得想了想，“那它就一首待在洞裡？”
“它本來是要走的。”君長生垂眸看她，“可它一回頭，看見洞裡鋪了三層軟墊。”
“三層會不會太多？”
“小狐狸怕硌著。”他答得認真，“墊子是新換的，絨比從前那床還軟半寸。”
沈卿辭悄悄把後背往軟枕裡蹭了蹭，沒出聲。
“它還看見洞裡有半塊桂花糕。”
“半塊？”她立刻抬眼，“剩下那半塊呢？”
“被一隻多嘴的八哥惦記著。”
殿角鳥籠裡，白色八哥像是聽懂了，撲稜一下翅膀，“大笨蛋！”
沈卿辭憋著笑瞪它，“它在說你偷糕。”
“它在替小狐狸告密。”君長生神色不動，“小狐狸每藏一樣東西，它就喊一聲。藏糕喊一聲，藏畫也喊一聲。”
“那小狐狸不喜歡它。”
“小狐狸離不開它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洞裡太靜，有個嘴碎的，熱鬧。”
沈卿辭睫毛動了動，沒接話。
“洞口還立著一根柱子。”君長生繼續道。
“柱子做什麼用？”
“量身高。”
“量給誰看？”
“量給守洞的看。”他指腹順著被沿輕輕往上，“小狐狸長一寸，柱子上就刻一道。守洞的說，等刻滿一整根——”
“刻滿會怎麼樣？”沈卿辭追問。
君長生沒有立刻答，只看著她，眼底那點冷硬早化得沒了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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