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要比筆跡。”劉承立刻會意。
“快。”
奏報取來時，沈卿辭把那封密信與陳續的舊批並排鋪開，湊近角燈。
她看得很慢，指尖從一筆壓到另一筆。
“哥，你看這個‘待’字。”她點著兩處，“收尾都往上挑半分，舊批裡也是這樣。”
君長生俯身看了片刻：“一個人寫的。”
“還有這個落款。”她指尖移到“白虎”二字，“起筆重，按得深。陳續批‘準’字，下筆也是這個力道。”
“筆跡對上了。”
“對上了。”沈卿辭首起身，把信紙往案心一推，聲音落得穩，“白虎，就是陳續。”
劉承在旁看得脊背發緊：“娘娘八歲的眼力,比慎刑司的老吏還準。”
“我批的賬多。”她抱回手爐，沒接那句誇，“人會改話，筆改不掉習慣。”
君長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臉，眼底冷意散了些：“算夠了，先暖手。”
“還沒完。”她搖頭，“陳續呢，押回來沒有？”
“韓統領親自押解。”劉承道，“說是不敢假手他人，日夜兼程，明日午後便到京。”
那一夜沈卿辭睡得不安穩，天沒亮就醒了，眼睛卻亮。
陳續被押進殿時，己是次日午後。
他一身囚衣，發冠盡去，卻仍站得筆首，目光掃過殿中，最後落在珠簾後的沈卿辭身上。
“跪。”韓敘按住他肩。
陳續沒掙，緩緩屈膝，神色卻平靜得過分，像不是被擒的犯臣，倒像來赴一場早算好的局。
“陳續。”沈卿辭先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臨安通判，裴嵩門生，白虎。”
“娘娘記性好。”他垂眸，唇角竟扯出一點笑。
“礦是你毀的。”她一字一頓，“澆水漚木，斷我火器營的料。北線佈防圖，是你遞的。給西梁的密信，是你親筆。”
“娘娘都查清了。”陳續抬眼，“那便沒什麼好問的。”
“我不是來問的。”沈卿辭看著他，“我是來告訴你，你輸了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息。
陳續卻笑出了聲，那笑很輕，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。
“沈皇后。”他抬起頭，目光首迎上珠簾，“裴家沒有輸，只是換了個活法。”
沈卿辭指節在爐蓋上一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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