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嵩癱在金磚上，嘴唇抖了半晌，終於擠出一句：“殿下，老臣願交出鳳儀宮往來賬冊。”
“晚了。”君長生垂眸，指尖慢慢順著沈卿辭的髮尾。
裴嵩猛地抬頭。
沈卿辭也抬頭，小聲問：“哥哥，他不是認錯了嗎？”
“認錯，是給活人用的。”君長生把她往懷裡按了按，聲音不重，“謀逆，只問罪。”
殿內文武伏得更低。
方才跟著附議的御史臉色煞白，有人膝蓋一軟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太子殿下明鑑，臣等只是受定國公矇蔽！”
“臣不知江北衛離營一事！”
“清君側摺子，臣只簽了名，並未參與謀劃！”
裴嵩聽著身後那一聲聲撇清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。
他撐著地磚，啞聲道：“你們這群牆頭草，昨夜在老夫府中，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君長生抬手。
劉承立刻捧出一本厚冊，尖聲道：“昨夜入定國公府者，共三十七人。籤清君側折者，二十一人。收裴家銀票者，十西人。名單皆在。”
殿中瞬間死寂。
沈卿辭看著那本冊子，忍不住往君長生懷裡縮了縮：“哥哥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剛才還讓他們罵我？”
君長生低頭看她，眼底冷意散了些：“讓你看清楚，誰嘴最髒。”
“那我看清楚了，國公爺最大聲。”沈卿辭鼓了鼓腮幫子。
裴嵩喉間一堵。
劉承差點笑出聲，又硬生生壓住：“娘娘慧眼。”
君長生拿起硃筆，在案上輕輕一敲。
“定國公裴嵩，私調江北衛，借皇后之勢，煽動百官，逼宮清君側。”
他的聲音落在殿內，像一枚枚鐵釘釘入棺木。
“褫奪爵位，抄沒家產，裴氏三族流放嶺南。涉事官員，革職入獄，三司複審。江北衛將領裴照，押回京中問斬。”
裴嵩身子一晃，整個人跪坐在地。
“嶺南？”他喃喃出聲，“那是瘴氣之地，老夫年逾六十，如何活得下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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