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臺階那麼多，能不能再加厚一點？”
“加。”
“會不會顯得我矮？”
君長生看她一眼：“不會。”
劉承在旁邊補了一刀：“娘娘放心，誰敢說您矮，奴才讓他跪著看，保準您比他高。”
沈卿辭被逗得彎了彎唇，又趕緊板住：“我是皇后了，要穩重。”
“嗯。”君長生把她抱到軟榻上，“穩重地喝藥。”
她臉上的笑沒了：“我不是好了？”
院判正巧提著藥箱進來，聽見這句，腳步頓了頓：“娘娘風寒雖退，夜裡還要服半盞溫養的藥。”
沈卿辭扭頭看君長生：“鳳袍都能改，藥不能改成甜湯嗎？”
院判低頭：“藥性不可亂改。”
“那少半盞？”
“不行。”君長生端起藥碗，“喝完，明日試新袍。”
沈卿辭看著藥，又看著他，伸手摸了摸腳踝上的暖玉鎖：“哥哥，我穿著皇后鳳袍，也要戴這個嗎？”
君長生目光落在那枚同心鎖上。
玉鎖貼著白嫩踝骨，安安靜靜，沒有鈴聲，卻像一道無聲的印記。
“戴。”
“別人看見怎麼辦？”
“讓他們看見。”他把藥碗遞近些，“大昭皇后的腳上，戴的是孤的暖玉。”
沈卿辭耳根熱了熱，小聲嘟囔：“你這人，連鎖都要炫耀。”
劉承把頭埋得更低，心想殿下哪裡是炫耀，分明是昭告天下：這是他護在命裡的祖宗，誰碰誰死。
夜色壓下來時，宮門一重重開啟。
江南織造署的三百繡娘披著斗篷入宮，手裡捧著鮫綃紗、雪蠶絲、極細金線。尚衣局燈火通明，繡架從殿內排到廊下，燭光照得金線像流動的星河。
陳謙聽聞訊息趕來，看見被拆開的祖制鳳袍，臉都木了：“殿下，臣斗膽問一句，這冊後大典，究竟按哪朝禮制？”
君長生正在給沈卿辭挑暖玉墜，頭也沒抬。
“按她穿得舒服的禮制。”
陳謙嘴唇動了動，最後俯身：“臣這就去改儀注。”
沈卿辭抱著熱水盞，偷偷看他：“陳尚書是不是快哭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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