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敘領禁軍封了六宮巷道，第一隊人先衝進皇后舊宮，扒下牆根暗磚，竟從裡頭抖出半匣子舊銅牌。
劉承看得臉都綠了：“好傢伙，先帝才嚥氣，這些牌子倒比孝布還藏得嚴實。”
沈卿辭披著軟毯坐在榻上，剛換下沾血的白緞鞋，腳踝上的暖玉鎖被君長生握在手裡擦了兩遍。
她縮了縮腳：“哥哥，癢。”
君長生沒鬆手：“鞋是誰經手的？”
“回陛下。”韓敘把名單呈上，“尚衣局女官、六尚局舊人，還有皇后舊宮兩個灑掃內侍。軟墊夾層裡有一截細針，針頭淬了寒藥，不致命，會讓娘娘膝軟失足。”
沈卿辭低頭看自己的鞋，臉皺成一團：“所以我不是嬌氣，是有人想讓我摔？”
劉承立刻接話：“娘娘英明，您那叫識破陰謀前的合理嫌累。”
君長生將鞋丟進炭盆。
白緞被火舌捲起，針尖燒得發紅。
“人呢？”
韓敘垂首：“活口都押在慎刑司。皇后舊宮的人供出，暗記是先太后舊制留下，近來被當今太后的人重新啟用。”
殿裡靜了一瞬。
沈卿辭抬頭：“當今太后，是原來的皇后？”
“嗯。”君長生把她的腳塞回軟毯裡，“她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天色未亮，鳳儀宮的門被禁軍撞開。
原皇后穿著素服坐在佛堂前，髮髻不亂，手邊還放著一盞沒涼透的茶。聽見甲冑聲，她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新帝登基第一夜，便要來逼哀家？”
韓敘按刀立在門口：“太后娘娘，陛下有旨，請您移宮。”
“移宮？”她笑了一聲，“哀家是先帝正妻，新帝嫡母。按禮，該居慈寧宮，受六宮朝拜。”
“慈寧宮己封。”劉承從韓敘身後探出半張笑臉，“娘娘往後住西北角的靜安殿，清淨，風大，適合唸佛。”
太后臉色沉下：“劉承，你一個奴才，也敢折辱哀家？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劉承彎腰，嘴上卻不慢，“奴才只是傳話。陛下說了，若太后嫌靜安殿小，慎刑司更寬敞。”
佛珠斷在太后手裡，珠子滾了一地。
“君長生呢？讓他來見哀家。”
殿外傳來腳步聲。
君長生抱著沈卿辭進來，玄金龍袍還未換下，懷裡的小姑娘裹著紅邊斗篷，困得把下巴埋在兔毛裡。
太后盯著那抹紅，眼裡掠過恨意：“國喪未過，她還敢穿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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