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抬眼：“聽見了？”
陳謙跪下：“臣聽見了。”
“擬旨。”君長生語氣冷淡，“從今日起，後宮廢晨昏定省，廢妃嬪爭位舊例，廢各宮私罰，廢宮人連坐。太妃太嬪願歸宗族者，給銀安置；願出家者，撥寺田供養；有子嗣者隨子移居。無朕手令，不得滯留內廷。”
太后猛地起身：“你要遣散先帝后宮？”
沈卿辭小聲補了一句：“不然留著天天吵架嗎？”
太后怒視她：“你一個七歲女童，懂什麼六宮？”
“我懂賬。”沈卿辭從軟毯裡伸出一隻手，比了個很小的數，“光請安用的茶點、炭火、賞賜，一個月就夠養兩千災民。她們跪來跪去，膝蓋疼，國庫也疼。”
孟準抬起頭，筆己經落到紙上。
周逢春咳了一聲：“娘娘此言，倒也有理。”
太后冷笑：“周太傅也要跟著一個孩子胡鬧？”
周逢春握緊笏板，嘆道：“太后娘娘，宮中昨夜搜出的暗記，牽出刺駕案。舊例若成藏汙納垢之處，便不該再留。”
這句話像一巴掌，打得太后臉色鐵青。
君長生抬手。
韓敘將一隻木匣放到太后面前，裡頭是密信殘頁、銅牌、淬針，還有鳳儀宮內侍的供詞。
“太后是自己去靜安殿，還是讓禁軍送？”
太后看著木匣，許久沒說話。
沈卿辭悄悄扯君長生衣襟：“哥哥，靜安殿冷嗎？”
“冷。”
“那她會不會凍病？”
君長生低頭看她：“心疼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認真想了想，“她病了還要太醫跑一趟，太醫也累。”
劉承憋得肩膀發顫。
太后胸口起伏，終於扶著宮女的手往外走。路過沈卿辭身側時，她壓低聲音：“後宮從不是遊玩的地方，你今日得意，遲早會被這裡吞了。”
君長生抬眸。
韓敘的刀出鞘半寸。
沈卿辭卻抱住君長生的脖子，探出小腦袋：“那就不讓它吞人了。”
太后腳步一頓。
她看見君長生把那小姑娘往懷裡攏了攏，像怕風碰著，又像把整座宮城都劃到她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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