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沒有伸手去接，只冷聲道：“念。”
劉承喉結滾了滾，先看沈卿辭一眼，又被君長生掃得頭皮發麻，只能把信紙用銀夾展開。
“登基大典前，舊燈不可滅，新骨須入臺。鳳命既成，血引歸位，待鐘鼓三響，以童身鎮帝星。”
石室裡一瞬冷得像結了霜。
沈卿辭坐在君長生懷裡，手指一根根攥緊，袖袋裡空了，蜜餞也壓不住喉嚨裡的寒意。
韓敘握刀的手背繃出青筋：“童身鎮帝星？”
“繼續念。”君長生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人不敢喘。
劉承低頭，聲音更啞：“若祭品入宮受阻，便以金鈴引魂，以蠱引困身，待鳳駕近壇，取其骨，續其燈。”
沈卿辭猛地抬頭：“金鈴？”
她想起南門那場局，想起寒玉蠱引，想起祭天大典上撲出來的刺客，連北安那隻看似送上門的蠱蟲，都像被一根陰冷的線串了起來。
“哥哥，”沈卿辭慢慢開口，“他們說的祭品，是我吧？”
劉承嘴唇動了動，沒敢接。
周逢春站在門口，臉色沉得厲害：“娘娘當時為皇后，年幼，又有鳳命之名，這封信若是在登基前發出，指向太清楚了。”
陳謙聽得膝蓋一軟，扶著牆才站穩：“太后……不，廢太后怎敢用前朝邪祀動國本？”
“她敢扶二皇子逼宮，敢在祭天動刀，為什麼不敢點一盞死人燈？”沈卿辭聲音軟，卻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君長生垂眼看她：“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她答得乾脆，隨即從袖口摸出隨身帶的小蜜餞盒，啪的一聲摔在石臺邊，“但我更氣！”
蜜餞盒滾了兩圈，幾顆糖漬梅子散在乾淨帕子上。
劉承心疼得眼角一跳：“娘娘，這可是御膳房新醃的。”
“她要拿我骨頭點燈，我還心疼蜜餞？”沈卿辭瞪過去，眼眶沒紅，臉卻氣得鼓起來，“劉承，你有沒有重點？”
劉承低頭：“奴才錯了，奴才的重點被嚇跑了。”
韓敘沉聲道：“陛下，臣請旨，封靜安殿，押廢太后入慎刑司。”
“不。”君長生把沈卿辭抱穩，目光落在那封信上，“現在押她，她只會咬死不認。”
“那就打到她認。”沈卿辭第一次沒有躲開“審”這個字，反而抓住君長生衣襟，“哥哥，我要去審太后。”
這句話一落，劉承和陳謙都看了過來。
從前沈卿辭最討厭血腥，也不愛管髒事，能躺著絕不坐著，能撒嬌絕不動腦。可這一回，她小臉發白，眼神卻穩得出奇。
君長生看了她片刻，忽然俯身撿起一顆落在帕上的蜜餞，用乾淨帕角擦了擦，塞回她嘴邊：“張嘴。”
沈卿辭氣得不想吃：“我在說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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