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誇她做什麼?”劉承聽得頭皮發麻。
“誇完才好殺。”
君長生語氣平靜,暖閣裡卻瞬間沒了笑聲。
沈卿辭抬頭看他,慢慢把鳳儀宮那枚黑子往靜安殿挪,“可我想不通一件事。她被遷去靜安殿後,身邊人換了一批,吃穿用度都被看著,她怎麼傳令?”
“臣這就去查靜安殿近月出入冊。”這話落下,韓敘眸光一動。
“不只看冊子。”
沈卿辭用棋子敲了敲案邊,“冊子會騙人,東西不會。飯盒,香灰,衣物,藥渣,都要看。”
劉承一拍腦門。
“娘娘提醒得對。廢太后那邊每三日都有漿洗送出,靜安殿里老人多,禮佛袍,素衣,帕子,來來回回不惹眼。”
“查漿洗。”君長生看向韓敘。
韓敘轉身出殿,沒到半個時辰便帶回一名禁軍與一本薄冊。
他身上還沾著夜露,聲音壓得很低:“陛下,娘娘,靜安殿側門每三日有一名老嬤嬤出入,名叫姜嬤嬤,說是給廢太后送漿洗衣物。守門太監查過籃面,卻沒拆夾層。”
“夾層?”劉承臉色一變。
禁軍跪地呈上一截拆開的舊衣邊,裡面滾出兩枚封蠟小丸。
蠟丸只有黃豆大,外頭裹著洗衣用的皂角味,若不拆線,根本摸不出異樣。
沈卿辭盯著那兩枚蠟丸,聲音輕了些,“她不是傳不出去,是我們以前沒想到,她連髒衣服都能用。”
“這老太婆真是把鳳儀宮的髒水一路洗到靜安殿了。”劉承咬牙道。
“別碰。”君長生伸手擋住沈卿辭靠近的動作。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也離遠點。”
“哥哥,我不是三歲。”她乖乖縮回手,嘴上卻不服。
“八歲也不許碰毒蠟丸。”君長生掃她一眼。
劉承用銀針挑開蠟殼,裡面是一截薄如蟬翼的紙條,紙上字跡被藥水浸過,初看一片空白。
周逢春取來溫水與米醋,按宮中舊密法輕輕拂過,淡青色的小字一點點浮出來。
暖閣裡沒人說話,連沈卿辭都屏住了氣。
“燈未滅,骨未歸。三司會審,舊案翻盤。告青燈,鐘鼓前動手。”劉承彎著腰念。
“青燈是誰?”沈卿辭心口一緊。
君長生拿起那張紙,指腹停在“青燈”二字上,眼中像壓著一場無聲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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