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景殿今日沒有人來過,”君長生眼底冷光一沉,抬手便讓韓敘把金絲線頭封入銀匣,“朕也沒有見過這根線。”
“奴才明白,奴才今日只是在卿雲殿給娘娘數蜜餞,數到眼花,”劉承手一抖,隨即把銀匣抱得比命還緊,“什麼暗道,什麼骨燈,一概不知道。”
“你數蜜餞為什麼要數我盒子裡的?”沈卿辭還窩在君長生懷裡,聞言瞪他。
“娘娘,奴才這是給自己找個清白差事。”
“那你清白得很可疑。”
石室裡緊繃的氣氛被她一句話扯松半寸。
“陛下,臣請調暗衛盯死靜安殿,”韓敘卻沒笑,只抱拳道,“凡進出者,不論宮女、太監、送飯、漿洗,一律記名。”
“不止記名。”君長生淡聲道,“盯人,盯物,盯火燭灰燼,連她每日禮佛燒了幾炷香,都給朕數清楚。”
“廢太后若真靠燒香傳信,”劉承低聲接話,“那她往後每拜一次佛,佛祖都得先過陛下這一關。”
“佛祖也挺難。”沈卿辭認真點頭。
“廢景殿設三重暗哨。”君長生抱著她轉身往外走,路過暗門時又停下,“第一重在殿外宮道,第二重在後殿樑上,第三重進暗道,不許點明火,只用夜眼暗守。”
“臣親自挑人,”韓敘應道,“若有一隻老鼠進來,也讓它留下腳印。”
“老鼠可以進,別急著打死。”
沈卿辭忽然開口,聲音還軟,話卻清楚,“它若是來偷東西,就讓它偷;它若是來送東西,就看它送給誰。”
君長生低頭看她:“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
她把臉往披風裡縮了縮,又露出一雙眼睛,“但我現在覺得,太后比鬼嚇人,鬼至少不會蓋鳳儀宮廢印。”
“娘娘這話很有道理,”劉承在旁邊小聲道,“鬼也沒她會管賬。”
回到卿雲殿時,天色己經壓暗。
宮人被隔在外殿,暖閣裡只留君長生、沈卿辭、韓敘、劉承與周逢春。
案上鋪開幾樣證物的摹本,鮫紗藏字,半圓銅釦,廢印信封,金絲線頭,被一一放在不同位置。
沈卿辭跪坐在軟墊上,拿暖玉棋子當標記,先把一枚黑子按在“鳳儀宮”上。
“太后以前住鳳儀宮,管六宮,手裡肯定有暗線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,這局不是她入冷宮後才起的?”周逢春捋著鬍子。
“不是。”
沈卿辭又把白子放到“二皇子”旁邊,“她扶二皇子,不是一天兩天。二皇子敢在外頭養私兵,宮裡沒人遞訊息,他能躲那麼久嗎?”
“娘娘,那北安蠱術放哪兒?”劉承彎腰看棋盤。
沈卿辭想了想,把一顆紅棋子推到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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