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低頭,聲音輕了些,“那就先別驚動他。”
君長生垂眸看她,“心軟?”
“不是。”她抬起臉,眼神清亮,“他若不知道,就不是主謀。可若他身邊的人知道,那些人才該先被剁爪子。”
君長生眼底浮起一絲笑意,“皇后說得對。”
“陛下。”韓敘抱拳,“臣可先帶人圍住賢太嬪宮,外鬆內緊,不讓訊息漏出。”
“去。”君長生道,“賢太嬪宮中所有聯絡,今夜起切斷。人不許驚,物不許出,火盆灰也給朕留著。”
韓敘領命退下。不到一個時辰,劉承帶著冊子回來了,臉色比出去時更難看。
“陛下,娘娘,查到了。賢太嬪禁足後,宮門確實鎖著,可有一名乳母每月初一會去靜安殿請安,說是替九殿下向廢太后問禮。”
沈卿辭眉頭一皺,“禁足還能請安?”
劉承低頭,“名義上,九殿下年幼,廢太后又曾撫養過幾位皇子,宮中舊例沒禁這條。守門的人只查她帶沒帶東西,沒攔人。”
“舊例?”君長生笑了一聲,暖閣裡的燭火像跟著冷了冷,“她倒會從朕眼皮底下撿舊例。”
周逢春沉聲道:“乳母能往返靜安殿,便能遞話。廢太后未必需要賢太嬪出面,只要拿住九皇子身邊最親近的人。”
“乳母叫什麼?”沈卿辭問。
“喬氏,原是內務府挑進來的奶孃,九殿下出生起便由她照看。”劉承翻開冊子,“她夫家早亡,孃家在京郊,近年沒見大筆銀錢進出。”
“沒銀錢,不代表沒把柄。”沈卿辭盯著冊子,“把她單獨關,別讓賢太嬪知道。”
君長生看向劉承,“帶去偏殿審。先問她每月去靜安殿說了什麼,再問青燈冊上的九殿下是誰寫的。”
劉承應聲,“若她不說呢?”
君長生把那張拓紙推到燈下,“讓她看這個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偏殿很快燃起審燈。喬乳母被帶進來時,頭髮還梳得整齊,手裡攥著一串給小孩兒編的紅繩。她一見君長生,膝蓋發軟跪下,卻死死閉著嘴。
劉承把拓紙放到她面前,“喬氏,你認不認得這三個字?”
喬乳母看了一眼,臉色白得像紙,“奴婢不識字。”
沈卿辭坐在屏風後,隔著薄紗開口,“不識字也沒關係,你識得九殿下的乳名吧?”
喬乳母肩膀抖了一下。
君長生淡淡道:“朕只問一遍,廢太后讓你傳了什麼話?”
“奴婢只是請安,什麼都沒傳。”喬乳母伏在地上,聲音發顫,“小殿下年紀小,夜裡常哭,奴婢去靜安殿求幾句安神經文罷了。”
劉承冷笑,“安神經文能寫進青燈冊?你當雜家是御膳房的麵糰,隨你揉?”
喬乳母咬緊牙關,額頭抵在地磚上,“奴婢冤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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