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氏這句話落下,偏殿裡的審燈晃了一下,燭油順著燈盞邊緣滾下,啪地砸進銅盤。
劉承彎腰逼近,“她一個廢太后,憑什麼把九殿下的命看得比自己重?喬氏,你想清楚再答。”
喬氏把那串紅繩攥得發皺,額頭抵著地磚,肩背抖得停不下來。
沈卿辭捧著熱牛乳坐在屏風後,杯沿剛碰到唇邊。
“不是因為九殿下年幼?”她問。
喬氏猛地閉眼,眼淚順著鼻樑砸到磚縫裡,“不是。”
君長生沒說話,只把沈卿辭手裡的杯子往下壓了半寸,免得她燙著。
周逢春看著喬氏,臉色己經沉得不像話,“那是因為什麼?”
喬氏哆嗦著抬頭,視線不敢落在君長生身上,只敢看向屏風下方那一截繡著小鹿的裙襬。
“娘娘,奴婢不敢說。”
“你不說,九皇子才真要沒命。”沈卿辭把牛乳放回小案,語氣不高,“太后把他寫進青燈冊,是要把他推去擋刀。你若護他,就別替太后護秘密。”
喬氏喉嚨裡擠出一聲哭音。
劉承甩了甩拂塵,“喬氏,雜家勸你別賭陛下耐心。你現在說,是供詞;等詔獄來撬,就是遺言。”
韓敘站在門邊,刀鞘輕輕磕了一下地磚。
那聲響不重,卻讓喬氏渾身一縮。
她終於把紅繩遞出去,哭得牙齒打顫,“奴婢只求陛下、娘娘留小殿下一命。小殿下什麼都不知道,他只當賢太嬪是親孃。”
沈卿辭心口一跳,“只當?”
君長生抬眼,冷淡道:“說完整。”
喬氏跪伏下去,額頭一下磕出血印,“九殿下不是先帝的孩子,也不是賢太嬪親生。”
沈卿辭剛重新端起牛乳,聽見這句,首接嗆住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君長生一手接過杯子,一手拍著她後背,眉心壓了壓,“慢些。”
沈卿辭咳得眼圈泛紅,偏還倔著抬頭,“她說什麼?九皇子不是先帝的?”
劉承嘴張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,“這可比御膳房把鹽當糖還離譜。”
周逢春手裡的茶盞險些沒拿穩,“喬氏,此事牽涉皇室血脈,你若有半句虛言,九族難保。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喬氏哭著搖頭,“奴婢當年是內務府挑去照看賢太嬪的。賢太嬪入宮多年無寵,忽然被報有孕,宮裡都說她得了天恩,可奴婢伺候在側,知道她根本沒有懷胎。”
沈卿辭咳意漸止,君長生拿帕子替她擦了唇邊牛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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