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，韓敘按刀上前半步，刀鞘壓住金磚，殿內那點議聲便像被掐斷。
君長生沒有動。
沈卿辭卻把手裡的蜜餞放回碟中，慢慢坐首了些，“棄子，也分有用和沒用。你若只會瘋笑，三司案卷上多記一筆失儀而己。”
君承澤笑聲一頓。
他盯著她，目光從她小小的臉，滑到裙襬下偶爾碰響的暖玉鎖，嘴角扯出一抹冷意，“皇后娘娘倒是坐得穩。”
君長生眼神一沉。
沈卿辭先伸手，輕輕按住他袖口，“哥哥，先讓他說。”
那隻手很小，壓不住帝王的殺意，卻能讓龍椅扶手上的寒意一點點收回去。
君長生垂眸看她，“別離朕太遠。”
“我就在這兒。”她小聲回了一句，又抬眼看向階下，“君承澤，說清楚。誰拿你當棄子？”
君承澤跪在地上，肩膀還在抖，卻不再笑了。
“太后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乾安殿像被冷水澆透。
三司案前，刑部尚書筆尖一頓，墨點在供紙上洇開。御史中丞抬頭看他，臉色繃緊。
君晏坐在殿側，薄毯蓋著膝，輪椅扶手上的舊帕被壓得更緊。
劉承抱著拂塵低罵，“這會兒倒肯吐了。”
“從一開始就是她。”君承澤抬頭，眼裡紅絲密佈，“偽旨不是我造的，高全也不是我的人。秦峰原先聽命於我，可宮變前，他便被靜安殿的人接走過三回。”
韓敘冷聲問：“何人接走？”
“姜嬤嬤。”君承澤咬牙，“她每次來，都拿太后的佛珠作信物。黑檀珠，隔九顆便夾一顆青玉珠，尾端墜著半盞燈。”
沈卿辭眸光一動。
佛堂念珠。
她想起靜安殿那股常年不散的檀香味，想起廢太后手裡一圈一圈撥過的珠子。原來青燈不只藏在蠟丸、帕角、銅釦裡，還被她每日捻在手中，裝作禮佛。
“秦峰劫持宮門，是太后的令？”刑部尚書追問。
君承澤扯了扯唇，“是。她說，先帝病重，東宮羽翼己成，若不先亂宮門，我連見先帝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鐵鎖呢？”沈卿辭問。
“也是她。”
君承澤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破罐破摔的狠，“內宮舊門鎖制，只有司禮監和靜安殿舊人清楚。鎖宮門不是為了困住君長生，是為了栽給我。”
殿內有官員忍不住吸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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