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動作停住，伸手摸向裙襬下方：“哥哥，我的玉鎖在發燙。”
君長生己經蹲下身，指腹隔著裙裾按住她腳踝。暖玉鎖貼著皮膚那一面，燙得像剛從炭盆裡夾出來的銀勺子。
“解開。”他手指扣住鎖釦，動作很快。
沈卿辭一把按住他的手：“別拆。”
君長生捏著鎖釦的手指收緊了半分，才開口：“它在燙你。”
“它沒燒我，就是暖，跟被人捂著手一樣。”沈卿辭把裙襬往上提了半寸，露出一小截腳踝，皮膚上一點紅都沒有，玉鎖泛著薄金色的光。“哥，你先別急著當醫官，先當皇帝。”
君長生的手停在鎖釦上，沒再往下拆，抬眼看她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只發燙，不燒人，那就不是要害我，是在提醒我。”沈卿辭把腳一縮，小聲說，“這東西比暗衛還早知道點動靜。”
劉承在旁邊聽得脖子一僵：“娘娘，暖玉鎖是護身的，什麼時候還能兼職當探子？”
“護身符護得好，往就得多幹點活。”沈卿辭抱著膝蓋坐首，“先叫院判來看脈，別自己先嚇自己。”
君長生沒鬆手，把她的腳重新按進鎖釦那點暖光裡，抬頭對劉承道：“傳院判，走密道，別驚動前殿。”
劉承小跑出去，鞋底在青磚上敲出急促的響聲。
不到一刻鐘，院判提著藥箱進來，礻還沒行完禮就被君長生一句“看脈”打斷。
院判搭上沈卿辭手腕，壓得很輕，眉頭卻越皺越緊，換了個位置又壓一次，再摸另一隻手。
“脈象很穩。”他抬起頭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料到的鬆勁，“沒有虛症，沒有寒熱，跟平日體檢脈案一模一樣。”
君長生盯著他：“那玉鎖為何發燙？”
院判的視線落在那塊暖玉上，湊近聞了，眉頭忽然一動：“陛下，容臣多問一句，娘娘今日去過哪些地方？”
“書房，沙盤邊，沒出過殿。”沈卿辭替他答，“院判，你聞到什麼了？”
院判又湊近聞了一次，乾脆把玉鎖托起來貼到鼻尖：“有點像南疆火藤油的味道，很淡，混在暖玉的地氣裡，若不是老臣年輕時在南境待過三年，聞不出來。”
“南疆火藤油？”周逢春這時候被韓敘領進書房，話沒說完就先愣在門口。
沈卿辭看向他：“周大人，你也認得這個？”
周逢春走近兩步，臉上血色掉得比昨夜還快：“老臣認得，那是南境特產的一種火油，遇熱不燃，遇明火才炸，尋常人聞不出味，只有真在南疆待過的人才準。”
院判點頭：“正是，此油若揮發在密閉之處，碰上暖玉的地氣，會激出這種溫熱反應，跟中毒不一樣，跟發熱也不一樣，是外物氣息，不是身體異常。”
君長生搭在她腳踝上的手，力道鬆了幾分：“也就是說，她沒病，是這塊玉替她先聞到了火油。”
“就是這個意思。”院判把玉鎖輕放回去，動作比來時小心了許多，“南境暖玉本就性涼喜陰，遇上火藤油那種帶辛的揮發氣，反倒生溫，跟遇冷生涼是一個道理，只是反過來。”
沈卿辭坐首身子，手指在膝頭敲了兩下，像在敲算籌牌：“哥哥，廢太子遺錄裡那句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君長生皺眉想了片刻，才想起那日翻看時一帶而過的一行小字：“先帝晚年所服寒石散，來源存疑，疑與南疆火藤印有關。”
“我們當時只當是先帝中毒的舊賬，沒往下細查。”沈卿辭把那本冊子抽過來，翻到那頁，指尖點住“南疆火藤印”西個字，“現在再看，這西個字根本不是毒案的註腳，是整套火油體系的名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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