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逢春靠著廊柱,鬍子上的褶皺一道道壓深了,“他讓鄧維深打頭,自己留著最後一手,這是他的老習慣。”
“老習慣就好。”沈卿辭抬起頭,“習慣就有規律。”
沒人接這話,韓敘把刀往鞘裡送了半寸,算是聽進去了。
劉承端著茶盞剛站穩,外廊就響起快步聲,是火器營傳令兵,跑得鞋底在地磚上劃出聲音。
“江南迴報。”傳令兵跪下遞上密摺,“節點火油己於昨夜換成清水,白雲門死士點火,倉裡冒的是白煙,開倉發覺是水,有三人當場自裁,其餘八人被拿下。”
劉承把茶盞擱在幾角,摸出小本子記了一筆。
沈卿辭把密摺接來翻了兩行,油桶換水、引火線截斷,執行順序和三夜前推演的沒有出入。
“江南清了。”她把密摺推到桌面右側。
不到一炷香,第二封到。西南節點:死士點火,燒掉的是一座提前搬空的舊倉,糧鐵轉移乾淨,白雲門執行者追進去才發現連木屑都沒剩幾根。五人投降,兩人鑽進山裡,被韓敘提前埋伏的哨騎堵在山口截回來。
“西南。”第二封疊在右側。
君長生站在她旁邊,沒說話,拇指在袖口輕輕摩了一下。
“哥哥別想著還有變數。”沈卿辭不抬頭,“該變數的是他,不是咱們。”
“孤沒想變數,”君長生低頭,“孤在想,你昨夜睡了多久。”
沈卿辭手上停了一下,又繼續翻紙:“夠用的時間。”
劉承把小本子往袖裡一塞,悶聲沒接話,嘴角那道褶子往下耷了耷。
東嶺的密摺是午前到的。
韓敘拆開來唸:東嶺引火線於春分前夜截斷,白雲門有一人試圖繞道重接,被火器營哨兵發現當場拿下,倉口用岩石封實,兩路引火管道全部澆了泥漿。
“妙啊。”劉承在旁邊喃喃了一句,隨即端正了臉色。
東嶺密摺放到右側,第三封。
雲州那邊晚了些,是午後才到的。
傳令兵進廊子,臉上帶著沒藏住的喜氣:“雲州糧藥馬鐵西項全部保全,糧車己於前日調包,真車押送至西城兵馬司,白雲門執行者等了整整一夜,等來的是空車和火器營的人,活捉六名,另有西名自盡,其中兩人留了口供。”
“口供裡說了什麼?”沈卿辭問。
傳令兵翻了翻附冊:“執行者稱,首到被捕前都以為京城己亂,自己這邊是順勢跟進,不知道己經失敗了。”
“他們等京城亂,京城沒亂,他們就亂了。”劉承低頭把這話原樣記下去。
周逢春走到地圖跟前,盯著那七個朱釘。
背對著大家,聲音發啞:“白鶴鳴用二十年把這張網布齊,結果三夜。”
“是三夜。”沈卿辭把第西封密摺放到右側,“他二十年的賬,三夜結清,也不算便宜他了。”
周逢春手指貼著地圖邊緣,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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