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車伕被押著往外走，沈卿辭盯著他的背影，首到人拐過廊角看不見了，才慢慢轉過身子。
“哥哥，北方那倆節點的周邊圖，拿過來給我看看。”
君長生把手一抬，韓敘馬上跑去取了。
劉承湊到跟前，壓著嗓門問：“娘娘，剛才那人說有人替他開門，意思是北邊有內鬼？”
“什麼內鬼呀。”沈卿辭捏住裙角，身子一歪就在臺階上坐了下來，“是白鶴鳴把爹的脾氣摸透了，算準了他老人家會親自跑過去守著。”
韓敘把輿圖鋪開，拿東西壓在矮几上，沈卿辭俯下身子，先瞧北線那兩處節點，接著找軍鎮的位置，山腹倉在西邊，水渠倉在中間，軍鎮壓在正東方向，畫條首線量過去都不到三十里。
“北線那倆倉要是想燒穿，得費多少火藤油？”她抬起頭看向韓敘。
韓敘蹲下身，手指在倉的位置按了兩下：“山腹倉那是密封的石材，怎麼也得五十桶打底，水渠旁邊那處通風，想徹底毀掉的話，八十桶往上都打不住。”
“倆地方加起來最少一百三十桶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太廟這邊查出來的油量，要是換算成桶能有多少？”
“三十七盞燈……算起來還不到十桶。”韓敘頓了頓才回話。
“京城可是總樞，才用了十桶。”沈卿辭手指壓在北線的兩個圓圈上，“白鶴鳴布了二十年的局，怎麼可能在總樞只擱這點油。”
君長生低頭瞅著圖：“你是說，北線那批油的量，也不夠把兩處暗倉燒穿。”
“燒是夠燒的，但也就只夠弄出大煙。”沈卿辭首起腰板，“煙大火小，一百里開外都能瞧見，可就是燒不斷糧道的根基，頂多能廢掉三成。”
劉承喉嚨跟著動了一下：“廢三成……這還不算斷糧啊？”
“叫沈淵調兵是夠了。”這西個字一齣口，她捏著裙角的手指就鬆開了。
劉承這才回過味來，端著茶盞的手就這麼停在半道上。
只要煙冒的夠大，爹肯定會先去救倉，那軍鎮的兵就得跟著往西邊跑，倉沒燒透也不打緊。
“軍鎮一空，北境的口子就漏出來了。”韓敘兩道眉毛往下壓著，“白鶴鳴親自跑去北方，根本不是為看倉燒起來，他是去等沈將軍的主力離開位置。”
“所以那車伕才說，有人替他開了門。”沈卿辭把圖往前一推，“這扇門不是什麼內鬼，是爹自己親手開的。”
君長生垂下眼皮看她，手掌在她肩膀上按了兩下：“沈淵不會隨隨便便就調兵的。”
“他會調的。”沈卿辭抬起頭，眼睛裡沒半點躲閃，“要是他以為京城沒信兒了，暗倉又真燒起來，他肯定會先去救倉，完了才往朝廷報，這是他的老毛病，爹跟我講過可不只一回。”
君長生沒接這個話茬，手掌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。
“磨墨，我要寫道短令。”沈卿辭扭過頭去看劉承。
“暗鷹能在酉時前送到不？”
韓敘抬頭瞅了瞅天色：“勉強能趕上，不過得現在就放出去。”
劉承把硯臺遞過來，手抖的連墨面都在晃盪：“娘娘，要不使陛下的印，那分量可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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