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敘刀沒拔，右手橫推出去，首接拍落對方手裡的銅管。
火摺子砸在青磚上，火星迸出來，被韓敘腳底踩死。
車伕來勢快，韓敘沒躲，反手扣住他手腕往裡一擰，把人首接摔進地面。
膝蓋壓上後背，車伕臉貼著磚，掙了兩下，沒動。
“別打死。”君長生從廊下走進來，撣了撣袖口，“還有用。”
院判撲上前，掰開車伕牙關摸了一圈，退出來搖頭：“沒毒牌。”
守祠官還立在門口，臉色像灶灰，手指攥在袖裡。
旁邊兩個禮官縮著脖子，誰都沒動。
其中一個禮官嗓子發顫：“娘娘，祭器庫乃太祖御定聖地，不可隨意。”
沈卿辭轉過身，抬眼看他：“隨意？三十七盞浸了火油的紙燈從太廟門口過，那算什麼？”
禮官嘴巴動了動，沒接上話。
她停了一下，每個字咬得很清楚：“白鶴鳴把這批油藏到太祖腳下。今夜若點著，史書寫‘春分太廟走水’，這個名是守祠官擔，還是太祖擔？”
守祠官最後一點血色退乾淨，手從袖裡鬆開，垂著頭往旁邊讓了兩步。
禮官閉了嘴。
沈卿辭轉身走進祭器庫，裙襬掃過門檻。
劉承舉著燈籠緊跟進來，火光把地磚照得亮堂，七枚銅環排成北斗形狀，壓在積塵裡。
她沒急著動。
先蹲下來，讓劉承把燈籠拿低，從側面斜照過去。
側光比正光更容易看出表面起伏，這是她撥算籌牌摸出來的老辦法。
第一枚，積灰均勻，銅面啞光，邊緣圓潤，和旁邊地磚一樣老舊。
第二枚，差不多，唯一區別是邊沿粘了一點乾燥的苔痕，像是去年夏天被水汽浸過，再沒人碰。
第三枚。
沈卿辭的手指停下來。
灰是有的，薄薄一層。
但靠近銅環裡側邊緣，有一塊積塵被壓平了，不是自然落灰的弧度。
那裡的銅面比旁邊幾處稍亮，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壓過，油脂殘留沒徹底擦掉，側光一照就反出來了。
她沒有立刻開口，把其餘西枚也逐一掃完，確認無誤，才站起來看向韓敘：“鐵楔帶了嗎？”
“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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