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沒有立刻回答，手指按在茶盞邊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“有可能。”周逢春喉頭滾動一下，聲音發啞，“太祖建國時，軍需暗網總賬庫必須選在京城最不會被外敵攻入的地方。”
“太廟守著歷代帝王牌位，誰敢闖？”君長生眸色沉下去。
“正是。”周逢春手指摳住案角，“白鶴鳴選這裡，不止是藏火油，還要逼陛下在祖制面前失態。”
“他這是把刀架在太祖脖子上，逼陛下自己砍下去。”劉承倒吸一口涼氣，拂塵差點掉地上。
沈卿辭抬眼看君長生，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手卻攥得很緊。
她把茶盞推過去：“哥哥想硬闖？”
君長生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孤現在就能讓韓敘封太廟。”
“封了，”沈卿辭手指在案上輕敲兩下，“宗室和老臣明天就能在朝堂上參你不敬祖宗。白鶴鳴要的就是這個。”
君長生盯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他燒龍脈是真，讓你在太廟動刀兵也是真。”沈卿辭把手爐抱回懷裡，“前者斷你糧道，後者毀你名聲，一箭雙鵰。”
韓敘握刀的手收緊：“那就等他們動手時再抓？”
“等他們動手，火油己經點著了。”沈卿辭搖頭，“太廟祭器庫全是木架子，一燒就塌。”
“娘娘，那咱們怎麼辦？”劉承腿一軟，扶住旁邊書架。
沈卿辭看向君長生：“借春祭名義查賬。”
君長生眉頭一動。
“春分前一日，皇后攝六宮，有權核驗祭品重量。”沈卿辭語速很快，“我不說查案，只說紙燈、香油、祭布要過秤，防著承辦處剋扣分量。”
周逢春眼睛一亮：“和當年查御膳監賬本一個路子。”
“對。”沈卿辭手指敲在扶手上，“守祠官再大膽，也不敢攔皇后查春祭祭品，這是宮規。”
君長生沉默片刻，手掌落在她肩上：“孤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卿辭抓住他手腕，“你去了，守祠官會以為你要動太廟，立刻傳出風聲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去？”君長生聲音沉下去。
“我帶劉承和兩隊宮人，就說核對祭品清單。”沈卿辭看著他，“哥哥在卿雲殿等我，韓敘的人藏在太廟外牆，我若喊人，他們立刻進來。”
君長生盯著她，整整十息沒鬆手。
“哥哥。”沈卿辭仰起臉，嗓音軟下來，“你信我。”
君長生手指在她肩上捏了一下，最後鬆開：“劉承，你若讓她少根頭髮絲，孤剝了你的皮。”
“奴才拿命護著。”劉承忙不迭點頭，拂塵都抖出殘影。
半個時辰後，太廟偏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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