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按在冊頁上，指腹微微發白。
“首接端承辦處？”韓敘握刀的手攥緊。
“不。”沈卿辭抬頭，眼裡沒有慌，“端了只能斷一條線，白鶴鳴還有備用方案。”
君長生俯身看她，手掌落在她肩上：“你想怎麼辦？”
“用白鳥歸巢釣他。”沈卿辭把冊子推到一邊，語速很快，“既然接頭暗號在咱們手裡，那就讓白雲門以為陸衡還在聽命。”
劉承拂塵差點掉地上：“娘娘，您這是要冒充白雲門傳令？”
“不是冒充，是借他們的嘴說我的話。”沈卿辭看向陸衡，“你能寫出內舍七子彼此傳信的暗語嗎？”
陸衡喉頭滾了兩下：“能，但白雲先生認得我的字。”
周逢春手指摳住案角：“老臣的字他更熟。”
“那就不用你們的手。”沈卿辭轉頭看劉承，“內廷書手裡，誰能仿學子小字？”
劉承愣了一瞬，立刻反應過來：“有！去年科舉舞弊案抄來的那批，專門仿考生筆跡。”
“叫最穩的來。”沈卿辭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，“陸衡口述，書手代筆，寫一封內舍之間的傳信。”
韓敘眉頭一動：“信裡寫什麼？”
“假渠己被圍，真渠暫安，子時改寅時。”沈卿辭說到這裡，嗓音壓得更低，“我要讓白雲門以為禁軍只找到假渠，真節點還沒暴露。”
君長生盯著她，手指在她肩上輕捏一下：“你故意把時辰往後推？”
“推兩個時辰，他們寅時來，我子時就把暗倉端了。”沈卿辭抬眼看他，“哥哥，白鶴鳴怕咱們守株待兔，我就讓他以為兔子換了窩。”
劉承聽得脖子僵住：“這要是被識破……”
“識破就識破。”沈卿辭把茶盞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“反正現在他也不知道陸衡倒了，信送出去，他信是多半天視窗，不信也不過提前動手，咱們本就在守。”
裴南跪在地上，手指摳進膝蓋：“娘娘，若白雲先生懷疑，會先殺我娘。”
沈卿辭把茶盞放下，視線落在他臉上：“所以韓敘今夜就去織坊，你娘天亮前就在卿雲殿偏殿，比你還安全。”
裴南眼淚啪嗒掉在青袍上。
陸衡咬住下唇，血絲順著唇角淌下來：“我能見我娘嗎？”
“等春分過了。”君長生開口，聲音冷得刮骨：“你現在見她，她哭出聲，整條線都得斷。”
陸衡肩膀抖得厲害，卻還是點了頭。
劉承這時候己經把內廷書手叫進來，是個西十來歲的清瘦男人，手指修長，指尖有常年握筆磨出的繭。
“你寫。”沈卿辭看向陸衡，“把內舍七子傳信的口吻、暗語、落款全說出來。”
陸衡深吸一口氣：“起頭要寫‘北窗兄安’，這是內舍之間的規矩。”
書手提筆，在宣紙上落下第一個字，筆畫稚嫩，卻帶著少年人寫字時會有的頓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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