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敘俯身把耳朵貼近地磚聽了兩秒，抬頭：“水聲在往東走，方向對，是暗渠洩開了。”
守祠官靠著門框，腿軟得快站不住。
車伕被兩名暗衛壓著，臉還貼著地。
洩氣聲一出來，他整個人僵了一瞬，隨即開始掙扎，喉嚨裡憋出一聲悶響。
君長生走過去，單手按住他後頸，力道不重，但車伕立刻停了動作，像被人掐住了什麼關節：“說。”
車伕牙關咬緊，額角青筋起來。
君長生俯身靠近他耳邊，聲音很低：“外圍六處，你告訴孤，春分日什麼時辰動手。”
車伕扭頭，嘴角撐著地磚，眼睛充血。
沈卿辭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，語氣平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：“你現在以為京城總樞還在，以為白雲先生的局還沒散。”
車伕不說話。
她頓了一下：“但你剛才聽見了那聲響，你知道那是什麼。”
車伕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就這一下。
沈卿辭把刀收回袖裡，站起來：“外圍六處按原計劃走，他們還在等京城這邊響應，等不到。”
車伕喉頭滾了一下，牙關慢慢鬆開：“……酉時。”
“六處同時？”
車伕眼神散了兩分，像是某根絃斷了：“分批。江南先，西南跟上，北方壓尾，中間差兩刻。”
韓敘己經取出紙，筆尖在上面快速划動。
沈卿辭盯著車伕：“白雲先生，他在哪兒。”
車伕沒有立刻回答。
劉承端著燈湊近，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臉上浮出某種接近絕望的表情。
車伕閉了閉眼：“北方。先生說，他要親眼看著北境糧道斷。”
韓敘握筆的手停住，抬頭看沈卿辭。
劉承臉色一白：“北方……是沈將軍守的那兩個節點。”
沈卿辭沒有動，手指悄悄壓緊了裙側。
君長生站首身，視線從車伕身上移開，看向她。
他沒說話，但那雙眼睛把意思說清楚了，暗鷹昨夜發出去的密旨，能不能趕在白鶴鳴之前到沈淵手上，現在還是個未知數。
沈卿辭抬手，把腳踝處的玉鎖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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