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知而不取，是比不知更難的事。」
墨跡未乾，他放下筆。視線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。樹葉黃了大半，風吹過，落下來幾片。
日頭偏西，乾元殿內光線轉暗。
君長生靠在寬大的椅背上，手裡捏著一本江南呈上來的秋糧賬冊。硃筆在紙頁上勾畫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劉承跪在下首的地磚上，把書院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。
“……宋先生在牌譜上寫了那句話。知而不取，是比不知更難的事。”劉承說完，頭低著沒敢往上看。
大殿裡只剩下呼吸聲。
君長生手裡的硃筆停在半空。紅泥懸在紙頁上方，停在原處。
知而不取。
他眼皮往下壓，視線落在那行江南秋收的數字上。
她不是不想要，也不是沒有好奇心。她只是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，給別人留足了餘地，成全了別人的心意。
連別人的生辰禮，她都願意留足體面不去拆穿。
那隻備用的白鹿雕漆盒，就放在他手邊的紫檀木案上。裡頭空無一物，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對峙。
她把那九張紙藏在暗格裡，知曉他打了一個備用的漆盒，知曉他己經看穿了她的退路。她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，原封不動地把盒子放在那。
這也是她的知而不取。
君長生把那本摺子合上。
手指扣在摺子邊緣，手腕翻轉。把那本己經批過一半的摺子翻了個面。
沒有去拿新的，他就這麼靠在椅背上重新翻開這本己經看過的摺子。從第一行字開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。
硃筆扔進筆洗，水面盪開一圈紅暈。
他沒對這句話給出半個字的評價。整個大殿裡，只有紙頁翻動的脆響。
九月初九，生辰當日。
天光剛亮，晨霧在卿雲殿的琉璃瓦上凝結成水珠。後院的活水渠裡傳來水流擊打青石的細微動靜。
寢房裡點著極淡的安神香。
沈卿辭裹著薄被，半張臉埋在海棠花軟枕裡。呼吸綿長，睡得正沉。
遊廊下頭掛著的那個黃銅鳥籠裡，那隻黑羽八哥在橫木上跳了兩下。翅膀撲稜出響聲。
它嘴殼子一張一合，發出一聲尖銳的長調。
不是往日的“涼快”，也不是“別跑”。
八哥腦袋偏了偏，豆豆眼盯著半開的窗戶，嗓門拔高。
。話句一同叨唸覆反，裡子院的晨清在子嗓鑼破著扯
。上幔帳的床步拔在砸，欞窗穿音聲
。朵耳出，寸半了扯下往子被。起皺頭眉辭卿沈
。利尖的有特類鳥著帶，混含字咬，續續斷斷音聲那
。板木花雕的頂床著盯，條一開睜睛眼，個了翻
。遍一接遍一，在還哥八的頭外
。字個五了出聽於終，晌半了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