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這賬本記的都是大數目。”
劉承幫著把紙片聚攏，並不細看上面的字，“只是這袋子眼看著裝不下了。奴才回頭讓針工局換個大些的錦袋送來？”
“不用換。暗袋大了，枕頭底下就塞不平，會硌腦袋。”
沈卿辭把七張紙全部收攏，重新塞回錦緞袋子裡，把抽繩拉緊，“再說了，賬本記滿了，說明債快清了。”
劉承伺候她把暗袋塞回軟枕底下，又拿手掌在軟枕上拍了兩下，確認看不出痕跡，這才扶著她站起身。
“陛下說今晚會回得晚些。大理寺那邊審出了幾個暗線，牽扯到兵部的舊人，陛下要親自過目。”
劉承把手爐遞給沈卿辭，“讓娘娘早些歇息，不必等門。”
沈卿辭接過手爐，暖意從掌心傳到西肢百骸。
她打了個哈欠，懶洋洋地往榻上一倒，扯過被子蓋住自己：“他最好晚點回，免得半夜把我凍醒。”
入夜，卿雲殿外更鼓敲了三下。
君長生披著一身寒氣踏入內殿。
他沒有讓人通傳，也沒有讓宮女伺候，自己脫去沾了風雪的外大氅，只著中衣走到床榻邊。
榻上的小姑娘睡得很沉。
呼吸均勻，半張臉埋在錦被裡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。
君長生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探進錦被，指腹在她溫熱的後頸上輕輕捏了兩下。
沈卿辭怕癢，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，像只小貓一樣往床榻內側縮了縮，把大半個軟枕讓了出來。
君長生順勢躺下。
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撈她，手臂穿過她頸下時，指背無意間蹭到了軟枕底部。
那裡有個硬邦邦的小凸起。
君長生的動作停頓了半息。
他抽出手，兩根手指順著軟枕邊緣探進去，摸到了那個錦緞暗袋。
他記得這個袋子。
幾個月前，他在替她掖被角時就摸到過一次。
那時候袋子很薄，裡頭大概只裝了一兩張紙。
君長生把暗袋整個抽了出來，拿在掌心掂了掂。
明顯變厚了。
裡面的紙片疊在一起，有些分量。
殿內留著一盞昏黃的夜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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