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了。寶珠拿回去抄了。”沈卿辭抱著軟枕,下巴墊在上面,回話回得乾巴巴。
“下午為何沒去?”
“風大,不想出門。”
君長生把書冊放下。他沒去拉她,也沒出聲逼她坐回來。兩個人就隔著這兩寸的空當,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。
到了該安置的時辰,君長生站起身。
他走到腳踏邊,彎下腰。
沈卿辭那雙絨面白底、刻著“別跑”二字的木屐,正一左一右散在腳踏外側。平時她脫鞋隨性,從來不擺齊。
君長生拎起木屐的後跟。他沒把鞋擺在原處,而是跨過那兩寸距離,把木屐端端正正地擺在了他剛才坐著的那一側。
鞋頭朝內,挨著他的長靴。
這位置,只要她下地,腳尖就得踩在他方才待過的地方。
他首起腰,看著她。
“鞋放這兒了,夜裡起夜別踩空。”
沈卿辭看著那雙擺得極近的木屐,張了張嘴,半個字都憋不出來。她把臉埋進軟枕裡,裝作沒聽見。
次日清晨。
君長生前腳剛去上朝,沈卿辭後腳就從榻上爬起來。她連鞋都沒穿好,趿拉著木屐走到外間,指著長案上那匹淺杏色緞子。
“劉承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它收進庫房。”
“奴才這就去。”劉承手腳麻利地把布捲起來。
“別放在外頭。”沈卿辭補了一句,“找個箱底,壓在最裡層。我不開口,誰也不許拿出來。”
劉承抱著布退下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他空著手跑回來。人剛跨過門檻,臉色就變得很奇怪,欲言又止。
“收好了?”沈卿辭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。
“回娘娘,收好了。就壓在西邊最裡頭那個紅木大箱子的最底下。”劉承嚥了口唾沫,聲音越說越小,“不過,奴才放布的時候,翻了翻底下的物件。”
“翻出什麼了?”
“裡頭還有三匹一模一樣的淺杏色備料。”劉承把頭埋得更低了,“奴才查了入庫的賬冊。最早的那一匹……”
沈卿辭放下茶盞,瓷蓋磕在杯沿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什麼時候存進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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