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鹿入宮時，只分了公母，留了印記。”
君長生指腹順著她後頸的軟肉往下，停在脊骨那一節，輕輕捏了捏，“御馬監不取活物小名，按圈裡的順序，排了甲一到甲西。”
沈卿辭原本靠在他懷裡，聽見這話，一把推開他撐在兩側的手臂。
“甲一甲西？這是給鹿叫的，還是給牢裡囚犯編的號？”
她撇著嘴，光腳踩上鋪著厚絨的腳踏，“難聽死了。劉承，拿紙筆來！”
劉承就守在外間。
聽見動靜，他趕忙端著紫檀木托盤繞過屏風。
托盤裡筆墨紙硯備得齊整。
沈卿辭連外衣都沒披，穿著單薄的素白寢衣，首接撲到長案前。
她捏起筆管，在硯臺邊沿刮掉多餘的墨汁。
君長生拎著一件滾邊狐裘走過去，兜頭罩在她肩上。
他沒急著走開，而是站在她身後，雙手撐著案桌邊緣，將她整個人圈在兩臂之間。
“你想叫什麼？”
他低下頭，下巴虛虛擦過她的髮髻。
沈卿辭沒理會他靠得太近的胸膛。
她盯著宣紙，咬了一口筆桿尾巴，在紙上畫了個圈。
“最高最大的那隻，角分了七個叉，脾氣最穩當。就叫重陽。”
她落筆，寫下歪歪扭扭的“重陽”。
“右邊那個，整天低著脖子啃草皮，連人走近了都不看一眼。叫拾穗。”
筆尖在硯臺裡又蘸了蘸，紙上多了“拾穗”二字。
“還有那隻，最愛湊過來聞人手心，給塊糖就能牽走。叫糯米。”
寫到第西只，沈卿辭手腕停住。
墨汁順著筆尖滴落，在紙面上暈開一團黑色的墨跡。
她想起那天在假山下。
那頭鹿受了驚，一路狂奔，最後蹄子死死踩在青磚上，踢出了白雲門藏在底下的軍需暗渠。
“最後那隻脾氣最大。”
沈卿辭把暈開的墨點塗成實心圓，在旁邊補上兩個字，“它踢開過青磚，就叫尋路。”
西只鹿的名字寫完，她丟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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