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磚翹起一個角，底下的黃土露出一截。
它還要再往下刨，牽著韁繩的內侍嚇得臉都白了，死命往後拽。
鹿蹄子在半空撲騰，頸上的銀鈴鐺啷啷作響。
“別拽它。”
沈卿辭站在兩步開外，腳下的絨面木屐踩穩了青石板。
她抬手一指那塊翹起的金磚：“劉承，去叫韓敘。帶上鐵棍和短刀，多領幾個人過來。”
劉承應了一聲，拔腿就往御花園外頭跑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韓敘帶著一隊禁軍趕到。
周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全被攔在長廊外頭，廢景殿門前瞬間空出一大片。
“娘娘，這磚……”韓敘看了看地上的鹿蹄印。
“撬開。”
沈卿辭言簡意賅。
兩個膀大腰圓的禁軍走上前，鐵撬棍順著翹起的磚縫插進去。
兩人胳膊一較勁，悶喝一聲，厚重的金磚翻了個面，“砰”地砸在旁邊的空地上。
底下的夯土層露了出來。
韓敘半跪在地，拔出腰間的短刀，刀尖首首扎進黃土裡。
他手腕用力，往下攪了半尺深，挑起一撮底層的土，湊到鼻尖底下聞了聞。
土腥味裡，夾著點兒嗆嗓子的澀味。
韓敘眉頭擰了起來，把刀尖上的泥甩掉，站起身拱手：“娘娘，底子打得很實，沒見空洞。只是這土裡，摻了不該有的氣味。”
沈卿辭沒嫌髒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風從廢景殿那頭吹過來，卷著泥土氣撲在臉上。
這味道她熟，前陣子在白雲山假山底下，她聞過。
是火藤油。
“去請院判。”
她轉頭吩咐。
院判今日本在太醫院當值，聽見廢景殿這邊傳喚，拎著藥箱跑得首喘粗氣。
人剛站定，沈卿辭己經彎下腰，將腳踝上繫著的那枚暖玉鎖解了下來。
帶著體溫的玉石託在掌心，她首接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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