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竹坐在燈下,望著窗外的月色。
她想起師傅說的話——“你不是謝擎蒼的女兒。你娘秦舒蘭,不是你的親生母親。”
她想起養母秦舒蘭那張瘦削的、蒼白的臉,想起她握著她的手說“你是娘唯一的女兒”。
她想起自己這十幾年,活在那句“替娘報仇”裡,活得像一把刀,磨得鋒利,只為捅進謝擎蒼的胸口。可現在,這把刀忽然沒了方向。
沈疏竹閉上眼,把臉埋進掌心。
謝淵躺在床上,睡不著。
福伯端著藥進來,他接過來,一口喝完,把碗遞給福伯。
“福伯,我身邊這些人,這幾年有沒有新進來的?”
福伯想了想。“有幾個。侯爺去邊關之前,賬房新來了一個先生,姓趙。廚房也新來了個廚子,姓孫。還有馬廄那邊——”
“查。”謝淵打斷他,“一個一個查。從賬房開始,查他們進來之前是做什麼的,誰介紹進來的,家裡還有什麼人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。“侯爺,您是懷疑……”
謝淵沒有回答。“去查。”
福伯點了點頭,退了出去。謝淵躺在床上,望著帳頂,一夜沒閤眼。
長公主坐在窗前,林嬤嬤進來,壓低聲音。“公主,暗衛傳回訊息,大小姐和謝小侯爺已經回京了。小侯爺的毒解了,是遊神醫親手解的。”
長公主手裡的繡繃頓了頓。“遊若風?暗衛找到他了?”
林嬤嬤點頭。“找到了。遊神醫還在藥谷,沒有走。暗衛沒敢驚動他,只在遠處盯著。”
長公主放下繡繃,想了想。“備車,我要去藥谷。”
林嬤嬤愣了一下。“公主,現在去?天都黑了……”
“等不到明天了。”長公主站起身,“我等了十幾年,一天都不想再等了。”
林嬤嬤不敢再勸,連忙去備車。馬車從長公主府駛出,趁著夜色,往城外駛去。
謝淵回京後,沒有急著去查邊關的糧草賬目,也沒有急著去見那些等著他迴音的舊部。
他把自己關在攬月閣裡,翻來覆去地想沈疏竹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身邊有鬼。下毒的人還沒查出來,你再查下去,下一次就不是中毒這麼簡單了。”
他想了三天,把身邊所有人的臉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從福伯到馬廄的小廝,從軍中的副將到賬房的先生,一個不漏。
福伯進來送藥的時候,看見謝淵坐在窗前發呆,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:“侯爺,您想什麼呢?”謝淵接過藥碗,沒有喝。
“福伯,我身邊這些人,這幾年有沒有新進來的?”
福伯想了想。
“有幾個。侯爺去邊關之前,賬房新來了一個先生,姓趙,是劉管事介紹進來的。聽說以前在戶部做過書吏,後來辭了差事,到咱們府上謀了個閒差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繼續說,“廚房也新來了個廚子,姓孫,是王嬤嬤的外甥。手藝還不錯,侯爺您吃過他做的菜。還有馬廄那邊添了兩個小廝,都是莊子上送來的。別的……就沒什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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