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清霜很不習慣。
母親怎麼說走就走了，那母親是被休的，她還算嫡女嗎？
院子空了，正廳裡那張椅子換了個姨娘坐著，沏茶的手藝差了一大截，茶不是濃了就是淡了。
她在自己院子裡坐了一會兒，坐不住，起身出了門。
韓葉街的醫舍還是老樣子，病人進進出出，玲瓏在櫃檯前記賬，巧兒蹲在院子裡曬藥材，白鼠在她腳邊跑來跑去。
沈疏竹正在診臺後面給一個老婆婆把脈，抬頭看見謝清霜進來，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寫方子。
老婆婆走了，謝清霜在診臺對面坐下，趴在桌上。“姐，母親怎麼就被休了呢？”沈疏竹把脈枕擺正。“你母親不高興嗎？”謝清霜想了想，母親走的時候確實沒有難過，反而像是鬆了口氣，可她就是想不明白，被休了怎麼還能高興。
沈疏竹看著她。
“你母親在那個王府待了十幾年，熬了十幾年。現在出來了，不用再熬了。這是好事。”
謝清霜張了張嘴想說那也不能被休啊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母親在府裡的樣子——很少笑，話也不多，父親納了一房又一房妾室，她像沒看見一樣。
她以為是母親大度，現在想想，不是大度，是不在乎了。
早就不在乎了。
沈疏竹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“你也要把你最重要的東西整理好，送我這裡來，我幫你藏好。”
謝清霜愣了一下，沒懂。
“最重要的東西？我的首飾？還是銀子？”
沈疏竹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重要的，都行。”
謝清霜還想再問，沈疏竹已經低下頭翻醫書了。
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，沈疏竹這麼說，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謝清霜回到王府，進了自己的小庫房，開啟箱子開始翻。
首飾、銀票、地契、房契，還有幾件母親給她的玉器，都是值錢的。她一件一件地清點，登記造冊，讓翠兒搬上馬車送去韓葉街。
翠兒跑了一趟又一趟，累得直喘氣。
“郡主，還有嗎？”謝清霜看了看那口箱子。
“差不多了，先這些，過幾天再整理。”
她坐在庫房門口，看著那口空箱子。
母親走了，父親最近脾氣越來越差，動不動就罵人，府裡上上下下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觸了黴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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