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攸寧生下龍鳳胎後,便開始坐月子。
而大雪也一首下個不停,天越來越冷。
臘月初七,雪己經下了十一日。
院子裡的積雪沒過了石階,屋簷下的冰凌子掛了足有兩尺長,風一吹,叮叮噹噹地響,像敲著一排碎了的玉片。
春枝從外頭回來時,頭髮上落了一層雪,眉毛上都結了霜。
她把食盒放在桌上,搓著手呵氣。
“大少夫人,外頭可真冷。奴婢出門時,看見城東那家炭鋪子又漲價了,五百文一筐,還限量。前面排了好幾十號人,有人天沒亮就去等著了。”
陸攸寧正靠在床頭看賬本,聞言抬起頭,問道:“米麵呢?”
“也漲了,奴婢回來的時候,還看見有人把家裡最後一隻雞抱去賣了,就為了換兩斤粗糧。那雞瘦得沒幾兩肉,可買的人都沒還價。”
陸攸寧聞言,看向窗外,沉默了起來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簌簌地落在窗欞上,積了厚厚一層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那場雪災,那時候她還困在陸府的後院裡,聽見外頭的人說,城外凍死了好幾百人,有人一家子連炕都沒法生火,燒了桌子腿取暖。
後來她重生回來,第一個念頭就是絕不能再讓那些事重演。
她以為自己己經準備得夠充分了,可真正面對這場雪時,她才發現,自己能做的還是太少。
“春枝,去請唐景望來一趟。”
唐景望來得很快,他進門時肩膀上的雪還沒化,拍了兩下,在炭盆邊上烘了烘手才坐下。
“主子,您找我?”
陸攸寧問他:“糧倉那邊,還剩多少糧食?”
“按咱們之前的屯糧量,省著點用還能撐兩個月。”
說罷,唐景望壓低了聲音,“主子,現在市面上糧價一天一個樣,有些鋪子己經關門不賣了,等著年後價格更高再開。咱們要是這時候放糧,市面上那些囤貨的商人怕是要跳腳。”
“跳就跳。”陸攸寧的聲音不大,卻很穩,“城外那些粥棚,能在兩日內支起來嗎?”
唐景望愣了一下,“全部嗎?”
“嗯,全部。米糧從咱們的糧倉裡出,我不管那些商人怎麼想,我不能看著有人活活餓死。”
“主子,那些糧要是全撒出去了,年後咱們自己的鋪子怕是會斷供。”
“斷供就斷供,年後的事年後再說,先把眼前這道坎邁過去。”陸攸寧語氣堅定。
唐景望看了她好一會兒,最後點頭道:“行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對了,去暖衣坊取十萬件棉衣和保暖手套,以唐氏商行的名義捐贈給邊關戰士,儘快送過去。”
唐景望又愣了愣,還是點了點頭,便轉身進了風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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