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攸寧從暖衣坊回到府裡時，日頭己經偏西了，她換了身家常衣裳，在廊下坐下，讓秋棠把夏荷也叫來。
夏荷正在藥房裡整理藥材，聽見秋棠來喊她，放下手裡的戥子，擦了擦手，快步過來了。
兩個丫鬟並肩站在廊下，一個抱著劍，一個還帶著淡淡的藥草味，都安安靜靜地看著陸攸寧，像是在等她吩咐什麼。
陸攸寧讓她們都坐下，自己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才開口。
“我問你們一件事，你們得老實答我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齊齊點頭。
“你們倆心裡，可有喜歡的人了？要是有的話，我給你們一人備一份嫁妝，讓你們風風光光出嫁。”
秋棠愣了一下，隨即果斷搖頭，“沒有！奴婢只想跟著大少夫人，不想嫁人。”
夏荷也跟著搖頭，耳根卻微微紅了一下，“奴婢也沒有。”
陸攸寧沒有追問，只是笑了笑，從袖中取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，分別遞給她們。
兩人接過來展開一看，都愣住了。
這竟是她們的賣身契，紙張己經泛黃，邊角摺痕很深，可上面的字跡和手印都清晰可辨。
“大少夫人，這是？”夏荷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你們的賣身契，我己經讓人在官府那邊銷了。從今日起，你們不再是奴婢，是自由身。”
陸攸寧的聲音不大，卻聽得人心口發燙。
“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，我不能讓你們一輩子都困在這府裡。將來你們想嫁人也好，想自己過日子也好，都隨你們自己。”
秋棠攥著那張紙，眼眶己經紅了。
“大少夫人，您是不是不要奴婢了？”
“傻瓜，別亂想，我是想讓你們也能有自己的路走。你們跟了我一場，我不能虧待你們。”
夏荷低下頭，看著手裡那張己經不再屬於任何人的紙，啞著聲音問道:“若奴婢去幹別的事了，以後還能見著您嗎？”
“當然能”。陸攸寧笑了，“這府裡的門，永遠對你們敞著。”
說完，她看著夏荷，“夏荷，我打算開一間女子醫學館，專門教女子學醫，你願不願意去當先生？”
夏荷愣住了，“奴婢去當先生？”
“嗯，你醫術好，性子也穩，比那些外面請來的大夫都強。你若是願意，這事就交給你去張羅。桌椅、藥材、教材，都有人替你備好，你只管教。”
“那、大少夫人身邊就沒人伺候了，春枝如今管著暖衣坊，秋棠又不太會照顧人……”夏荷還是有些擔憂。
“你不用操心，我身邊還有秋棠呢。”陸攸寧打斷她。
“再說了，我己讓唐景望從自己培養的人裡挑了一個送來，往後就跟秋棠一起當一等丫鬟，近身伺候。”
“那派過來的人，也不知道她手腳利不利索，能不能伺候好大少夫人您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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