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瑾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那支白玉簪。
簪身似乎還帶著她指尖殘留的溫潤觸感,像是她剛放下不久,轉身去了後院,隨時會回來。
他把那支簪子貼到自己臉頰,然後緩緩走到床邊,躺到陸攸寧平日睡的那個位置。
枕頭上還有她枕過留下的淡香,他貪戀地用力吸了吸,然後輕撫著枕面的鴛鴦繡圖。
他就這樣靜靜地躺了,沒有閉眼。
接下來的時日,宋懷瑾把自己鎖在書房裡,日日醉酒。
他不見任何人,也沒人敢勸他。
而長公主也因為傷心過度,暈過兩次了。若不是因為還有那麼多個孫子孫女在,她覺得她也撐不下去了。
她的兒媳婦啊,明明那麼好,可老天爺為什麼就是不長眼呢?
半個月後,長公主牽著宋慕寧,到了宋懷瑾的書房門前。
宋慕寧穿著那件藕荷色的小褙子,領口那兩顆盤扣是陸攸寧親手縫的。
她手裡還攥著一根從院子裡摘來的狗尾巴草,草尖己經蔫了,她攥了一路了也沒有扔,說要給爹爹的。
她抬頭看了看那扇門,又看了看祖母,鬆開手,自己朝門走進去,步子搖搖晃晃的。
“爹爹,爹爹,開門門,開門門……”
她奶聲奶氣的,一首拍著門,似乎門不開她就不罷休。
宋懷瑾突然聽到女兒的聲音,愣了一下,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走去開門。
門一開,宋慕寧便走到他面前,仰起頭,伸出小手,把手裡那根蔫了的狗尾巴草遞向他。
一歲半她還沒學會說太長的話,所以只是喊了一聲“爹爹”,又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,像是在找什麼。
好一會兒,她伸手指了指門口,又轉回頭,一臉疑惑地看向宋懷瑾。
“爹爹,娘呢?”
宋懷瑾緩緩蹲下身,看著她酷似陸攸寧寧的模樣,眼眶忍不住又紅了。
而宋慕寧等了一會兒,又說了一句:“娘呢?要娘。”
宋懷瑾沒有回答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,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於是,他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,摟得很輕,像是怕一用力她也會碎掉。
宋慕寧被他摟著,沒有掙開,只是又說了一句:“要娘,要抱抱。”
她那模樣,像是困惑為什麼爹爹不回答她。
而宋懷瑾抱著她,沒有鬆手。
小小的人兒能感受到親爹微微的顫抖,又不知道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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