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廖世子,有些話本官就首說了,你是西伯侯府的嫡長,朝廷三品官,論爵位論官職,倒也不算辱沒我宋家。
可你心裡清楚,我女兒是相府嫡女,身份尊貴,才華無雙。你一個鰥夫,還有個三歲的孩子,你讓我女兒嫁過去做什麼?當後孃嗎?”
後孃兩個字像兩記耳光,扇得廖文瑞臉頰發燙。
但宋懷瑾說的是實話,而且他今日來是求人的,求人就得低頭。
“丞相大人”,他喉嚨發澀,“我知我配不上宋大姑娘,可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配不上就不要來!”
宋懷瑾猛地拍了下桌子,茶盞跳起來又落下,濺出的茶水洇溼了聘禮單子的一角。
“你當我宋家是什麼?收破爛的?我告訴你,廖文瑞,你趁早死了這條心。”
他罵得急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廖文瑞臉上。
但廖文瑞站著沒動,下頜繃得像塊鐵。
其實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,可親耳聽到的時候,心還是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。
“丞相大人,我不求您現在就答應,我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證明……”
“證明什麼?”宋懷瑾冷笑。
“證明你能讓我閨女去給你那個丫頭當娘?還是證明你能讓她從丞相府的千金變成侯府的填房?
你出去打聽打聽,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會讓嫡女去做填房?你廖家的臉面是臉面,我宋家的臉面就不是臉面了?”
宋懷瑾越說越氣,站起身繞過書案,指著門口道:“你走吧,今日這話我只當沒聽過。往後你若再提半個字,休怪我不念舊日同僚之情!”
若不是因為他之前救過寧姐兒,宋懷瑾己經一腳把他踹出去了。
但廖文瑞站在原地,腳底像生了根。
他不能走,今天要是走了,這輩子可能就再也跨不進這道門了。
因為丞相府的姑娘,說親的人能從朱雀街排到護城河,只要他轉身離開,明天宋慕寧的名字就會被寫到別人的庚帖上。
他不敢想那個畫面。
他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然後掀袍跪了下去,膝蓋磕在青磚地上,咚的一聲悶響。
宋懷瑾被他這舉動驚得後退半步,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“廖文瑞!你這是做什麼?起來!”
“丞相大人”,廖文瑞仰頭看著他,眼眶發紅。
“我廖文瑞這輩子沒求過人,我父親死在北境的時候,我連屍都沒來得及收,我咬著牙打了三天三夜,把敵軍殺退才去找回他的盔甲,那年我十九歲。
後來,我娶妻,妻死,我獨自帶女兒,夜裡孩子哭鬧,我一個大男人手忙腳亂地給她熱羊乳,燙了滿手泡,我也沒哭過。可我一想到宋大姑娘要嫁給別人……”
他喉頭上下滾了滾,把那團堵著的酸澀硬生生嚥下去,又繼續道:“丞相大人,丞相夫人,我求你們,給我三年,三年之內,我若不能讓宋大姑娘過得比在丞相府好,我親自把她送回來,並且任您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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