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黃家偏不，偏要把人塞進兒子的房裡。為什麼？說穿了，不過是既想博個報恩的名聲，又捨不得把恩人的閨女往外嫁，覺得反正兒子多納一個也不虧。”
“對！什麼報恩？只不過就是個想試探宋家底線的幌子。”長公主冷哼一聲。
陸攸寧點頭，繼續分析:“再說咱們宋家的女兒，二弟妹，你想想，咱們是什麼人家？婆母可是尊貴無比的長公主，還有鎮國公府、丞相府，宋家的女兒生來就比旁人尊貴。
所以，退婚怎麼了？退婚了就沒好人家來求了？我告訴你，即使退婚了，也多的是名門世家排著隊等著求娶呢。你真的犯不著為了一個出爾反爾的人家，把宜姐兒一輩子的舒心都搭進去。”
長公主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，“對，就是這個理！”
馮敏攥著帕子的手鬆了些，她低頭想了半晌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謝謝大嫂！母親，兒媳明白了。只是退婚這事，宜姐兒那邊，兒媳該怎麼跟她說？”
長公主扭頭吩咐丫鬟，“去把宜姐兒叫來，我親自說。”
宜姐兒來的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，進了門行了禮，看見屋裡三個長輩的臉色都沉沉的，才覺得不對勁。
長公主把事情簡單說了。沒添油加醋，也沒藏著掖著，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。
“宜姐兒，祖母就問你一句話。這門親，你想結還是不想結？你自個兒拿主意。你退不退婚，祖母都替你兜著。”
宜姐兒聽完後，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。
她想起定親那日，黃文遠穿著錦袍，當著諸位長輩的面說“此生絕不納妾，只守著她一個人過”。
她當時信了，心裡頭還偷偷歡喜過。如今想來，那話怕跟放屁一樣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思索了一會兒，她語氣堅定道:“祖母，孫女想退婚。”
馮敏張了張嘴，到底忍住沒再說什麼。她看著女兒那張堅定的臉，心裡那口堵著的氣，忽然就順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馮敏換了身利落的衣裳，點了十幾個婆子小廝，抬著幾口大箱子，浩浩蕩蕩往黃家去了。
黃家住在城西一條不算太窄的巷子裡，門楣不大不小，算是中等官宦人家的體面。
馮敏的馬車停在門口，門房一見這陣仗，嚇得趕緊進去通報。
黃夫人匆匆忙忙迎出來，臉上堆著笑，可那笑在看見婆子們抬著的大箱子時，僵在了嘴角。
“親家母，這是？”
馮敏也不跟她繞彎子，站在前廳裡，讓人把箱子一溜擺開。
裡頭是當初定親時黃家送來的聘禮，一匹料子沒動，一件首飾沒少，原樣封著。
“黃夫人”，馮敏的聲音平平的，“昨日您說的那事，我己經稟了婆母。婆母說了，宋家的女兒不嫁納妾的人家。這門親事，就此作罷。定親禮全數奉還，還請黃家把宜姐兒的庚帖還回來。”
黃夫人一聽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張了半天合不攏。
宋家這真是來退婚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