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慶林的電話接得很快。
“小陸，火的事我己經知道了。消防那邊剛給我打了電話——人為縱火。兩個起火點，蠟燭延時引燃，打火機殘骸。”
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一截。
陸青山靠在院子的石凳上，手機貼在耳朵上。
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月亮還沒出來，星星稀稀拉拉地掛著幾顆。
遠處的果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——焦黑的東側和完好的西側在暗夜裡分不清邊界。
“趙科長。上次偷獵，這次縱火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。
“手段一次比一次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誰。”
趙慶林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偷獵案的供詞裡提到的“省城大老闆”，加上那個護士提供的趙啟明打電話的線報，再加上這次縱火——所有的事指向同一個方向。”
“但是小陸，我得跟你說實話。”
趙慶林的語氣變了。
從之前那種“我會幫你查”的篤定變成了一種更沉重的東西。
“目前的證據鏈不夠硬。偷獵案的供詞只提到了“老黃”和“省城大老闆”，老黃跑了聯絡方式斷了，“省城大老闆”沒有具體的姓名和特徵描述。縱火案的蠟燭和打火機上提取不到指紋——高溫燒過了。現場的鞋印只有一組，型號是一種很常見的運動鞋，買不到跟某個特定人的聯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哪怕我個人百分之百確信是趙啟明乾的，檢察院也不會起訴——因為證據不夠。一個三甲醫院的副院長，有社會地位有人脈有律師，你拿一堆間接證據去告他，不僅告不贏，反而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說你誣陷。”
陸青山沒有說話。
手指攥著手機。
攥得指關節發白。
趙慶林的話他都聽懂了。
每一個字都聽懂了。
法律講證據。
證據不夠就動不了他。
他知道這個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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