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山是在學校工地旁邊的土路上遇到小月的。
那天下午他去工地看施工進度，走到半路的時候停下了腳步。
路邊的田坎上蹲著三個小孩。
兩個男孩一個女孩，年紀都不大，五六歲的樣子。
赤著腳在泥巴路上跑來跑去，衣服髒兮兮的，臉上糊著泥，但笑得咯咯響。
一個胖墩墩的男孩追著一隻螞蚱跑了半條路，摔了個嘴啃泥也不哭，爬起來繼續追。
另一個瘦一點的男孩蹲在水溝邊上用樹枝戳蝌蚪。
女孩安靜一些。
她沒有跟著跑，而是蹲在田坎上看一本書。
書很舊了，封面捲了邊，紙頁泛黃發脆。
但她翻得很認真。
每翻一頁都要停下來看很久。
手指在書頁上劃過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心酸的小心。
陸青山走過去蹲在他們旁邊。
“你們幾個上學了沒有？”
胖墩墩的男孩停下了追螞蚱的腳步，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搖了搖腦袋。
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不上學？”
“學校太遠了，走路要一個多鐘頭。我媽怕我路上出事不讓去。”
旁邊戳蝌蚪的瘦男孩也抬起了頭。
“我家沒錢交學費。”
陸青山的目光移向了那個安靜看書的女孩。
她始終沒有抬頭。
胖男孩替她回答了。
“她爸不讓她上學。說女娃子讀書沒用。”
陸青山的心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尖銳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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