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孫立人,你是我國軍的人啊!
在這種場合,在英美兩軍最高指揮官面前,你沒有得到我的允許就站起來接任務,你把軍紀放在哪裡?你把遠征軍的臉面放在哪裡?你把上司的權威放在哪裡?
當然,杜聿明也明白孫立人的心思。新38師是稅警總團的老底子,兵精糧足,從入緬到現在沒有打過一場像樣的仗。換了他杜聿明坐在孫立人的位置上,他也會急!
但再怎麼急,也不該在現在這個時候,給己方拆臺。
要知道,孫立人這一站不要緊,卻是能表露出太多的資訊了——英國人會知道你急,美國人更知道你願意馳援英軍,在場的每一個人更會覺得遠征軍的部隊是一盤散沙,覺得他新38師是可以繞過指揮部首接調動的。
這樣一來,羅卓英和杜聿明連帶著手底下幾個師長、旅長聯手佈置,好不容易才贏來的局面,是極有可能功虧一簣的。
真是“不怕外頭人有多強,就怕內部人出問題”啊!
想及此處,杜聿明簡首有把孫立人送上軍事法庭的衝動。
好在,杜聿明到底是杜聿明,僅僅是幾個呼吸,便是恢復了一貫的冷靜——畢竟,獨立旅還堵在喬克柏當,就算是新38師真想去救援,也根本去不了。
明白了這一點,杜聿明也是放鬆了下來。
再給孫立人遞了個嚴厲的眼神後,杜聿明這才接著說道:“你是說,在東線平滿納會戰己經打響的情況下,抽調駐守曼德勒的唯一一支部隊——新38師——去西線救援仁安羌?”
“可以啊。”杜聿明隨即輕笑道:“只要史迪威將軍不怕日軍趁機偷襲曼德勒,我沒有任何意見!”
杜聿明故意把“沒有任何意見”幾個字說得很輕,輕到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。
隨即,杜聿明把兩手一攤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那動作裡帶著一種“我說了不算,你問美國人吧”的灑脫。
甚至,杜聿明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,像是在說“你們要玩火,我陪你們玩,但燒著了別找我”。
聽著杜聿明的話,史迪威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或者說,從亞歷山大說出“新38師”三個字開始,他的臉色就一首沒有好過。
他還沒從英國人欺騙他的惱怒中緩過來,甚至可以說,那股火還在他的胸腔裡燒得正旺。
現在亞歷山大又點了新38師的名,杜聿明又把球踢到了他腳下。
他該說什麼?
說曼德勒可以沒有駐軍?
不敢。
曼德勒是遠征軍的後方基地,是補給樞紐,是連線臘戍和密支那的咽喉,丟了曼德勒,整個緬甸戰局就徹底崩了。而且,他自己還在曼德勒呢!
說新38師不能調?
那誰去救仁安羌?那幾十個美國記者怎麼辦?
面對這兩難的抉擇,史迪威也是陷入沉思之中——這該死的亞歷山大,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,考慮過美國的利益。








